“真的学不乖。”
搅拌机开始运作,大量的混凝土倾斜而下,很快就淹没了陈雅娴半边身子,“啊啊啊啊……我说,我说。”
“再问一次,郑宜静是谁杀得?”
“是周彦,周彦。”
“郑宜静掌握了周彦贿赂官员的证据,郑宜静死活不肯交出来,周彦一怒之下就打死了她。”
“江路杳死亡是怎么回事?”
“也是周彦做得,他那天在会所喝完酒,非要去北明山跑车,结果失控撞上山体,坐在副驾的江路杳当场死亡。”
弹幕齐刷刷飘过一片骂声。
严峫问一旁正在忙碌的黄兴,“能不能找到陈雅娴账号登录的IP地址?”
黄兴头也不抬地回道:“我正在找,对面的是个电脑高手,路由器的地址一直在不停地变化,不是那么容易追踪。”
“我以前是下边的人去联系直播公司,看能不能先把陈雅娴的直播停了。”
韩小梅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她接起来喊道:“严队,魏副局找你。”
严峫不用接电话就知道是什么事,陈雅娴被绑的事情经过直播人尽皆知,上面一定会压着他尽快破案。
江停坐在靠窗的位置,皱着眉头思索,严峫站在他身后陪他一起看直播的视频,等江停摘下耳机后问道:“有什么发现?”
“绑匪很谨慎,周围都用黑布围起来,看不到周围的环境。”江停放大一张截图,“但是,你看这个角落的黑布,时不时在动,像是被风吹起来的。”
严峫眯起眼睛,“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完全封闭空间。”
“你看稍远地方的高处,从露出的钢架排列形式上看,像是在建的抓宅楼。”
“建宁在建的小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总不能都搜一遍,还有别的线索吗?”
江停将耳机递给严峫,“坐下来听一听。”
“我重新调了音频,注意分辨背景音。”
陈雅娴的直播间中,除了她的说话声之外,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持续的“哐当”声,像是金属板砸在墙面上。更远处,似乎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低沉而悠长。
“这是地铁?火车?还是高铁?”
“如果是火车的话会有鸣笛声。至于地铁,今年没有地铁沿岸在建的小区,最快的也要明年才开工。”
严峫拉过电脑,调出建宁的城市规划图,手指停留在某一个地方,“高铁新区。”
“我记得高铁新区附近,夏季开了一个新楼盘。”严峫放大地图,鼠标在上方游走,“这里,云和·璟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楼盘周彦名下的公司也投资了。”
“应该就是这里。”
“我让马翔带人先过去。”
“等等,严峫。”江停拽住严峫的小臂,“我突然有个主意。”
·
马翔带着刑侦和技侦的人,急急忙忙赶往囚禁陈雅娴的地方。
半个小时前,陈雅娴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幕后之人并未放过她。
警用依维柯中,黄兴抱着电脑坐在一旁,上面是陈雅娴的直播间。她所在的地基坑,长3米,深3米,宽2米,按照搅拌机的工作速度,填满这个坑最多也就5个小时。
从陈雅娴直播开始到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也就两个小时。
依维柯中都是自己人,黄兴小声和马翔嘀咕,“严峫去干吗了?”
“不知道,严哥只说让我们先去,说步支队会过来支援我们,他和江顾问有别的事情要做,稍后会过来跟我们汇合。”
沿路的行人听到警车的声音,纷纷避让,车内全员保持清醒。
前方出现熟悉的车辆,严峫常开的那辆大切诺基打着双闪靠近,马翔拽过车载电台,“前边的大切是津海的步支队,车队给步支队让个位置。”
“呲啦——”
市局的车辆依次在建筑工地停下,步重华从车上下来,接过马翔递过来的对讲机,带着人走上前,市局从周围派出所抽调过来帮忙的民警已经就位。
“马翔,你带一队人马搜左边的区域。”
“高盼青,你带人搜右边的几栋楼。”
“黄主任,放无人机做技术支持。”
“剩下的人跟我搜中间的几栋楼。”
步重华的命令落地,身后的队伍一分为三开始做事。
“左边没有发现。”
“右边没有发现。”
步重华身上的对讲机传出黄兴的声音,“步支队,你后边的12栋楼,无人机捕捉到异常。”
“收到。”
步重华带着人冲向12号楼,绕过堆积在门口的建筑用料,刚走进调高的一楼,间看到了和直播间相同的布置。
揭开眼前的用来遮挡混淆视线的黑布,陈雅娴躺在地基坑中,混凝土已经淹没过她的胸口,实属危险。
马翔带着人下去救人,十几个人手脚并用,很快就将陈雅娴救出来,抬上了救护车送往医院。
与此同时,严峫带着江停从市局的后门出来,上了吴雩的车。
“你们确定他会来?”
江停和吴雩凑在一起,盯着外面的动静,“我觉得他会来,陈雅娴在逼问之下说了大部分事情,却也都是推在了周彦的身上,很明显他们是想弃车保帅。所以,他们不会希望陈雅娴落在警察的手中,甚至可能还希望陈雅娴就这样死了。”
“她现在就是第二个炸弹。”
“如果今晚没人来,是我们想多了。如果今晚有人来,那就证明陈雅娴手中有能让这条船沉下去的证据。”
远方的车灯由远及近,严峫拉着两人退到后方,“人来了。”
一前一后两辆车停在外面,车上最先下来的人,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建宁市新岗路绿城朝凤建设小区。
他收起手机,从腰后扒出手枪,带着人猫着腰挤进崎岖不平的工地,一脚浅一脚深地走进黑暗。
正当他准备上前掀开巨大的黑布时,原本昏暗的住宅楼变得灯火通明。
严峫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于支队,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于建国一愣,随后苦笑出声。
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
“严支队长,费心了。”
严峫直勾勾地盯着他,“到底为什么?”
“能有什么?为钱为名为利,为一切你这种人不懂的,不用为之烦恼的事情。”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做这种事情?”
韩小梅拿着执法记录仪绕场一圈记录,走回严峫身边。
严峫的脸色在阴影中晦暗不明,“规矩你比我懂,剩下的事情回局里交代吧。”
他从身后掏出手铐走向于建国,“还是你想再负隅顽抗一下?”
“我本人不像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于建国环顾从暗处走出来的外勤和特警,说道:“严支队特意为我设了这个局,我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将手中的抢放在地上,踢到一旁,任何严峫将银手镯待在他的手上。
“带走。”
“等一下。”江停出声阻止。
严峫疑惑地看着江停。
“于支队,我有一个问题想要向你请教。”
“江教授,请讲。”
“周彦是怎么知道杨媚的真实身份?”
于建国的目光越过江停,看向他身后的吴雩,“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吴副支队长出现在逮捕陈小蛟的现场。扫黄打非的时,我手下的人见过杨媚和他会面,我得知后特意去查了查杨媚的身份。”
严峫抬手示意将人带下去。
韩小梅关掉手中的执法记录仪,叹气道:“读书的时候,老师没少和我们讲他的事情,真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吴雩漫不经心踢着脚下的石子,“很正常!”
“这世界上的诱惑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那些瞄准你的人,会根据你的弱点精准打击。一次,两次,三次……长此以往,总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江停点点头,“刑侦、禁毒、经侦,这些都是犯罪分子最喜欢渗透的部门。”
“我们在这条线上和犯罪分子进行的每一次斗争,都是在和自己的信念作斗争。”
“忠诚、为民、公正、廉洁,每一条做起来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