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视野里只有遥远的一点光源。他抬起头,勉强能看出来那是一个非常小的吊灯,大概只有一个灯泡。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人绑住了,只能坐在地上,而且因为被打晕的缘故,头又晕又疼。
自己被绑架了,周遡非常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事实。
他闻到一股灰尘的味道,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看起来很空旷,还有些模糊的轮廓,像是箱体的形状。
周遡发现自己的嘴没有被封住,绑架他的人不可能粗心大意到这种地步,除非是觉得他喊了也没用。
那么他现在大概是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很可能已经离开市内了。
哥知道自己被绑架了吗?
周遡没在这里看到窗户,也看不出来白天黑夜,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虽然明白喊了基本没有用,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有人吗,有人吗?”他大声喊了几句,发现居然还有回音,那说明他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内。
很快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有刺耳的声响。周遡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像是什么东西被拉开了,然后有人打着手电筒走进来,摸索着旁边的墙开了灯。
周遡被光晃了一下眼睛,他半眯着眼睛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应该是个废弃仓库,刚才被拉开的是一扇卷门。而且仓库的面积很大,周围靠墙地方都堆了不少杂物。
看来有人专门在外面守着,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明这里隔音其实不怎么样,外面环境肯定也很安静,他之前的想法没错。
“大哥,这人醒了……明白,我看着他。”那个人看他醒了,打了个电话。
对了,手机。
周遡想起来自己之前把手机放在衣服口袋里了,他不动声色的挪了一下,没有感受到手机的存在。
“你给我老实点!”那个人大步走过来踹了他一脚,周遡狼狈的倒在一旁,他手脚没办法自由活动,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们想要什么?钱?有话可以好好说……”
“闭嘴!”那个人显然不是个讲理的。
周遡听他刚才打的电话,猜出来他是在等什么人,估计就是那个大哥,既然和他沟通不了,周遡于是也不说话了。
很快,一行人出现在仓库门口。
为首的人走了进来,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怎么样,在这里呆着滋味不怎么好受吧。”
周遡没有问他是谁,而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果然这人看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害怕了,接着说:
“要我说你哥也是,说什么三天时间,他没想到我会先下手为强吧?”
“何洋?”周遡听出来了他的声音。
“是我。”何洋走到一旁拿了把板凳,坐在他面前。
“我哥已经答应给你钱了,绑架人加敲诈勒索,你就没想过被抓了以后会怎么样吗?”周遡冷冷地盯着他,何洋对上他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仓库空旷环境的衬托下,周遡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怵。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吧,我昨天就是被你们蒙住了。”何洋抢过他身边人手里的棍子指着周遡,试图在气势上比他高一截。周遡这才看清,那些人手里甚至还拿着刀和棍棒。
看来不是什么好唬的。
何洋毕竟也是做过生意的,还有点脑子:“你哥怎么可能连这些钱也拿不出来,他就是想拖延时间,到时候说不定要整什么幺蛾子,我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怕个鸟?不如直接把你绑了,你在我手里,他还不得乖乖听话啊。”
他大笑起来,又拿出一部手机,周遡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手机。
“啧啧啧,你哥可是给你打了不少电话,他现在肯定着急死了,你作为好弟弟,哦……”何洋充满恶意的看着他:“还有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你现在怎么着也要给他报个平安吧。”
“你既然想要钱,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绑架我了?”周遡无视他的话,反问他。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折磨折磨他?”何洋拿出另一部手机,把周遡的手机甩给身边的人,按下号码。
“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他把电话递到周遡眼前。
电话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接通了,周叙的声音传过来:“喂?”
“哥,是我。”周遡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喉头一哽,差点失声。他强迫自己稳住声线,快速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
周遡知道现在不说话也没用,刚想说让周叙别担心,自己没事,何洋就把手机拿了过去。
“听到了吧,你弟弟在我手上。怎么样周总,是不是很意外啊?”
“我弟弟现在怎么样?”周叙立刻问。
“好得很,不过我们是不是也先该聊点别的。”
“何洋,你想要钱我们可以好好说,玩绑架就没意思了吧。”周叙的声音冷硬。
何洋开了免提,周遡也能听见他的话。
“谁叫我不放心呢,周叙,我不管你报没报警,你要是想让你弟弟平安无事,就照着我说的做。”何洋看了一眼旁边,周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有一个人冲他点了点头。
何洋底气更足,拿出命令的口吻说:“你明天准备好八十万,少一分也不行,这些钱你还是能拿出来的吧。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钱必须到位。明天上午十点,你来我给你发的地址。记住了,一个人来,别想叫警察帮你,要不然咱们就一起玩完吧。”
何洋说完,没等周叙回答,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他站起身,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你就在这里呆着,等你哥来救你吧。”
周遡一言不发,何洋想着明天能拿到钱,也不管它是什么反应,插着兜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随着他们的离开,周遡也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那群人甚至连吊灯也没给他打开。
在黑暗中,时间的流速都无法估计,对一般人,还是被绑架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心理折磨。
对周遡来说,这还不是最折磨他的,他一想到自己失踪了这么久,还有周叙沙哑的声音,就知道他肯定着急得不行,简直是心如刀绞。
周遡想要尝试解开绳子,但他根本没有办法,现在他身边一个工具都没有,别说能不能解开绳子了,仓库门口还有人看着,他根本逃不出去。
只能干等着。
另一边,周叙放下手机,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他正在公安局里。
“这么说,你弟弟是被何洋绑架了。”罗程坐在他旁边。
周叙中午收到周遡的短信,本来想着买点饭跟他在公司一起吃,但他的消息发出去半个小时周遡也没回。
他以为周遡没看到,打了个电话过去,一直无人接听。
周叙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他立马让还在公司里的罗程去公安局,自己先去学校看看。
周遡的车还在学校,但人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警察跟着罗程一起到了学校,学校停车场有监控,周叙跟他们一起看到周遡被人用铁棍敲晕过去以后,那些人把他带上了一辆面包车。
周叙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那铁棍狠狠的抡了一下,他深压着内心的怒火和极度的恐慌不安,借他和罗程的关系查了所有有关道路的监控,最后定位到了市外,但市外监控很少,那辆面包车最后拐进了一片山里,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警察虽然去那附近找了,但都没有找到。那里算是深山,真找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叙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对方应该是要借周遡来威胁自己。
能这么做的大概率只有何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