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也只安慰和欺骗了自己。
周叙想,不如就这样吧。很多时候人都是莫名其妙没有原因的,他的理性在周遡这里总是被轻而易举的击溃,何尝不算一种自我放任,为什么一定要清醒地痛苦?
太多年了,他也受够了。
他扪心自问,如果现在周遡没有走出这一步,他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也不会把亲情变质为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感情关系,甚至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心理,什么情感。但现在周遡,或者说还有自己,一步步走向了现在的局面,他反而无法大公无私的以为你好,以所谓的世俗为原因再去扼杀有关他们的一切。
周叙无法真正的拒绝,不管是为了周遡,还是为了自己。这也是为他所恐惧的,最失控的、不愿面对的本能。因为自己也有可能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推动这些的发生。
更何况昨晚是他自己主动的。
也许有一天周遡会知道,知道他们的关系如果被暴露有多么严重的后果,然后他就会被打击,会衡量得失,会知道自己不是最重要的。可能他还会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值得他爱得死去活来。
他不是一个好哥哥。
周叙只希望,这一切如果要发生,就发生在真正的、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刻之前。
“咚咚咚”
门被人敲响,暂时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来。
“进。”
杨方正走进来,跟他汇报了今天的工作内容和安排,又说:
“周总,何洋那边暂时没有什么线索,没有发现他的踪迹,现在还在查。”
周叙知道何洋如果想藏,短时间内确实不一定查得到,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继续找吧。”
他在公司里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一直到快晚上的时候,前台告诉他有人找他,是他弟弟。
周遡上来的时候,周叙正要起身,看见他来了,说:
“前台那边我刚才和他们说了,你以后直接上来就行了,不用等。”
“好呀,哥。”
周遡走过去,用修长的手指勾住他的手,周叙下意识看了看外面。他办公室有靠外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风景。另一侧是墙,公司的人看不见里面,但他还是有点警惕。
他瞥了一眼周遡,抽回手:“好好说话。”
周遡无辜的看着他,周叙整理好东西放进公文包,周遡跟着他走出去。
“周总,你弟弟来接你下班啦。”有员工看见他,和他们打招呼。
周叙应了一声,周遡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冲那几个人点了点头。
“你们好。”
他把手搭在周叙肩膀上,以一种揽着他的姿势往前走。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亲兄弟之间关系好的表现,但周叙还是觉得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以正当名义行不轨之实一样。
周遡察觉到他的不自然,捏了捏他的肩膀。
他们走到车旁,周叙刚一打开副驾驶车门,就看到一束花躺在座位上。
他关上车门,在周遡走到另一边之前走过去,坐在驾驶位上。周遡也没说什么,在副驾座位上把那束花放在自己怀里,拿出里面单独包装好的一支别在自己领口,又转过头看周叙。
那束花衬着他的脸,他眼睛微微弯起,竟显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勾人和深情。
周叙清咳一声,看向前方。周遡看见他脸上那抹可疑的红晕,知道自己目的达成了。
“我看他们约会都会送花。”他一本正经的开口:“虽然之前我也带花回家,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周叙知道他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约会……谈恋爱吗?
他生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一时间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毕竟连一个正儿八经的告白都有没有。
不对,难不成自己现在还应该跟周遡来个告白吗?
周叙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他把那支花从周遡领口里拿出来插回花束里,开始和周遡聊其他的话题,说说工作,或者听他说学校的事。不过他没有告诉周遡何洋的事,周遡也不能插手这件事,告诉他也是让他平白担心。
周遡没等到他关于约会的回应也不着急,顺着他往下说。
不过快到家的时候,他还是有意无意的问:
“哥,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
周叙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直开到楼下停车场,才淡淡的回他:
“算谈恋爱,行吗?”
周遡笑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周叙听见他问:“你是真心的吗?”
“怎么样算真心?”他也反问周遡。
周遡低头看向那束花。花开的正好,就是因为正好,所以没过几天就会凋谢。
“我不知道。”他说。
周叙听完这句话,拔出车钥匙。
他其实希望周遡能提出点什么具体要求来。
“我不是在逼你,哥,我只是觉得……很不真实,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周遡并不指望周叙能给自己什么确切回答,他说完后,拿起公文包,想等着周叙下车,再随口讲两句别的,让气氛轻松一点。
周叙却学着他在办公室的样子,勾住了他的手。
周遡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怀期待的等他跟自己说什么,但周叙最后也只是松开了他的手,说:
“没什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