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让他如痴如狂,如醉如梦,那只能是周叙。
周叙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刚想起身又有点迷糊,躺了下去。
周遡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还冒着热气,看见周叙醒了,把汤放在床头柜上。
“你醒了。”他没等周叙问就先开口解释:“你在车上睡着了,我没叫醒你,就把你抱回来了。”
等等,抱回来?
周叙看了他一眼,周遡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回视他。
应该没人看见吧?
算了。
周叙不想深究这个尴尬的话题,也不想知道周遡到底叫没叫他,伸手想拿醒酒汤。
“烫。”周遡先他一步拿了过来,周叙支起身体,周遡把枕头垫在他腰后,又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唇边。
周叙的酒还没完全醒,头还有点晕,干脆张开嘴任他喂,周遡喂了他几勺,夸道:
“真乖。”
周叙冷下脸,刚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周遡却放下碗,笑眯眯的问:
“哥,你今晚玩的怎么样,高兴吗?”
“应酬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周叙没想明白,“就唱了几首歌而已。”
“有人陪着你唱歌,不高兴吗?”
周叙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周遡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不疾不徐的起身,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要不去洗个澡吧?”他慢悠悠的补充:“哥。”
周叙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有点抗拒,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掌控了一样,彻底冷下脸。
“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遡充耳不闻,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帮你准备好睡衣了,等你醒醒酒去洗个澡,然后再换上。”
周叙内心的火气也上来了,他冷笑一声:“我不洗能怎么样,不换能怎么样?我是你哥,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周遡神色不明的看着他,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周叙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哥,你一定要让我生气吗?”他柔声细语的问。
周叙想伸手把他推开,周遡却一只手抓住他的双手向上压在床头上,力道之大,周叙一时都挣脱不开。周遡欺身而上,一条腿正好卡在他支起的双腿之间,却又恰好留了一点若即若离的余地。
周叙想不到他能这么大胆,刚想抬起腿踢向他,周遡却往前逼进了一点,这下是一点缝隙也没有了。
周叙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发的哪门子疯。
“我是你亲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没完了是吧?给我滚下去!”
周遡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我真该一进门就把你的衣服全扒下来,现在连这张床也沾上外面的味道了。”他无动于衷,周叙却从他慢条斯理的语速中感觉到一点真正的危险。
周遡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惊疑不定的想。
“哥,你跟他,或者是她,都做什么了?”周遡看他不说话,继续盘问,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周叙偏过头,又被他强硬的掰过脸来。
“什么她和他?”周叙皱起眉头,“你说的什么?”
周遡定定的看了他一会,“你不喜欢男人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男人?”周叙反问他,他想不通周遡这判断是从哪里来的。
周遡不说话,周叙在长久的沉默中终于想起来,当初吴半吨和罗程他们误会自己喜欢男人的事,该不会哪天和周遡说过了吧?
“是不是吴半吨他们和你说的?他们误会了。”周叙立刻解释,“我不喜欢男的,周遡,你先放开。”
“那今晚陪在你身边的是个女的。”周遡没有放开。
“和你没关系,你给我滚下去。”周叙忍无可忍,一点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再次挣扎起来。
周遡看他这副样子,却放软了声音:“哥,你别生气,我错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离你远一点好不好?”
周叙挣扎不过他,只好先心不甘情不愿的默许了他的要求,但他的眼神还是警惕的看着周遡。
“你和那个女人靠的有多近,这么近吗?”周遡无视他的眼神。
周叙无可奈何的看着他,“没有,我们只是坐了一小会,我很快就站起来了。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放开我。”
“真的吗?”周遡弯起一点嘴角,却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可我不是很满意,哥,你哄哄我好不好,说不定我就起来了。”
“周遡,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我们这样没有任何的结果。”周叙沉下声音:“我们有血缘关系,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弟弟,我们不可能有任何超过亲情以外的关系。你现在放开我然后出去,我可以当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周遡不动,周叙狠下心:“明天我会给你找好房子,我们不要住在一起了,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你要我搬出去?”周遡没有任何生气或者伤心的表情,却轻轻的笑了起来,一字一顿的问他。
“你永远都是我弟弟,我不会丢下你的,但我们分开对彼此是好事,以后我们也应该……”
“骗子。”周叙的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周遡打断他,终于露出了一点锥心泣血的哀楚:“应该什么?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周叙,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些话。你说你永远不会丢下我,结果你把我一个人扔的远远的,连电话都不肯给我打。这么多年你根本一点都不想我,没有我你是不是觉得很轻松?我让你感觉很恶心对不对?所以你巴不得我走的远远的,你现在让我搬出去,不就是想摆脱我吗,周叙,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恶心吗?你天天躲着我,连和我多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一句话也不行……”
周叙看着周遡发红的眼睛,只觉得那点猩红把他的眼睛也刺痛了,他闭上眼睛,周遡的话把他的心扎的鲜血淋漓,简直是痛不欲生。
周遡却以为他是在默认。
比起周叙,他更像是喝醉的那个人。可比起如鲠在喉,周叙一点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这个世界上有血缘没血缘在一起的人都多了去了,为什么我们不行?”周遡问,他像一个得不到答案的孩子,无措的站在原地,希望周叙能回答他。
“因为你不爱我,是吗?”他找到了一个最残忍的答案。
“周遡,你想想现实情况。”周叙不想听他在自言自语的说下去,他的话伤的何止一个人。
“我们在一起你觉得多少人能接受,你敢说出去吗?多少人要对我们指指点点。我们这辈子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一辈子就这么躲躲藏藏的,因为你和我,我们都很清楚这是□□。”
说到最后两个字,周叙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周遡,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