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下了命令:“届时你要负责督办,不得有误。”
齐久安拍着胸脯说包在她身上。
午后宝慈殿,齐久安偷瞟小皇帝的策论,惊喜地发现他比以前进步了一大截。
上上等有望。
她活下去也有希望了。
虽说她如今被荀祜收作义妹,但讲不定荀祜一看成绩单就六亲不认。
也不枉她路上还抽空跟小皇帝讲明君贤臣小故事。
讲得她口干舌燥,还得跟做贼一样提防荀祜。怕荀祜以为她在给小皇帝上眼药。
小皇帝有疑问她还得假模假样地思考,给小皇帝线索,让他自己思考出来。否则难以解释她一个在弘文馆就学了半个月的人怎么比他还强。
万一小皇帝自尊心受挫摆烂,那更完犊子。
不过出门在外,没什么私密空间,他们随便说两句旁人都能听见。
一来二去,她才女的名头还是传了开来。
说她一览即通,夙具慧根。
且见过齐久安的人无不夸赞其姿容,倾国倾城、仙姿玉貌什么好词都用上了。一开始人们还都不信,说谁谁家娘子也美得很。
但夸齐久安的人多了,三人成虎,齐久安在大魏百姓眼里已经和瑶池仙子没区别了。
才学与容貌两者相加,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说她不愧是皇室中人。
齐久安对这种颇具封建时代特色的夸赞不知如何应对。想跟他们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又怕一转头小皇帝要黑化。
流言直观给她带来的结果就是上课经常被太傅点名。
齐久安上回专程跑去问太傅如何进步,如果课上答不上来也很丢脸。
况且太傅还是杨太后的兄弟,转头和杨太后告状就不好了。
齐久安想让杨太后高兴一些,所以规规矩矩答了。
荀祜不吝再添一把火,大张旗鼓地把黄金送到了她的宫门口。消息传出去,大家都知道沧州一行多亏了齐久安博闻强识,擅营造之法,识破贪官奸计。
一步错步步错,齐久安的美名就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几日宫里的太妃来宝慈殿打叶子戏的时候,纷纷和杨太后贺喜,说她有个好孙女。福气还在后头。
杨太后一向端庄持重,讲究笑不露齿,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眉开眼笑,亲自去太庙祭拜列祖列宗。
不过这太妃里没有玟太嫔。她得知噩耗后整日待在自己宫殿中,以泪洗面,旁人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
杨太后也只能叹口气,让人送了些补品去。
太妃听起来身份尊贵,辈分又高,连皇帝都要称其一声庶母,可实际上无权无势,碰上外人专权,更是连个为其主事的人也没有。
她只能在宫里荫蔽些许,可太妃们宫外的家人,她却是也顾不得了。
倒是先前不声不响的和太妃,收到齐久安的礼物后很高兴,送了她一本小册子。
和太妃虽然不得帝宠,但在宫里人缘却很好,全靠她笔底生花,写得一手好话本。
这在娱乐资源贫瘠的皇宫里是多么伟大的天赋!
齐久安也很好奇这位太妃会写出什么故事,没等到回宫,一进天枢殿就看了起来。
结果一翻开。
她傻了。
古人比她想象得奔放许多。
怎么什么词都往里写啊!
锦帐春深,雨打梨花,依偎檀郎,解带宽衣……
“现在还不到泅水的时候。”荀祜突然在身后出现,把她往后拽。
齐久安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拿稳书。
她往下一看,才发现她看得入迷,已经走到了池塘边上。
荀祜吩咐阮总管在池塘旁边建一圈栏杆,说恐有落水隐忧。
阮总管在心里蛐蛐,当初建天枢殿的时候,您不是说泉石相映、浑然天成为美,人工斧凿失了韵味吗?
这怎么又变了呢?
齐久安趁两人交谈时,想偷偷拿着书先跑,却被荀祜发现叫住。
他原本以为齐久安只是在温书,然而齐久安的反应却让他生疑。
他一双眼睛本就狭长,现下微微眯起眼睛,更显锋芒:“拿出来。”
齐久安看着荀祜向她伸出的手,尴尬地笑了两声,把刚才从和太妃店里出来抓的瓜子塞荀祜手里:“五香味的,王……兄长尝尝。”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荀祜捧着一手瓜子,沉默了:“去查,她今日去了何处。”
齐久安在被窝里看了一宿话本。
虽然初见着实被惊住,但细看却颇有意趣。并非直接描绘,而是情景交融。
合上书时,抬头一看,才发现东方既白。
得,要上学了。
下学后她就马不停蹄去找了和太妃,跟她讨论剧情。
没想到和太妃愕然,立马去箱子里翻看,随后红晕上腮,像京剧的脸谱似的。
齐久安这才明白,和太妃闹了个大乌龙。她给错了书。
这本书不过是和太妃自娱自乐的产物。她思想比一般女子开放些,却也没有开放到和小辈分享这种读物。
她叮嘱齐久安不要外传,齐久安和她保证,绝不和外人提起,尤其是杨太后。
没了话本,齐久安在宫里的日子又无聊了。
她只能盼着过几日崔翊的生辰宴能好好松快松快。给崔翊的礼物她也准备好了。
然而临出宫一天前,荀祜把她叫过去,让她明日与他一同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