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雪颔首应答:“无某此前应约,来得迟了。”
卫鸢遥凝神观望,却觉那仆役眼神闪躲不定,更是将门缝堵得严实。此时,青忽而低声“咦”了一声:“这地方倒是有趣,已有别的‘东西’掺和进来了。”
她侧首而望,只见青双眸流转淡淡金辉,似乎正在窥视门内景象,她蹙眉道:“还有其他‘东西’?”
青慢悠悠开口:“气息复杂,似与蒙山诡谲气息相似,非寻常之‘人’,有意思。”
阶上,与无垠雪交谈的仆役终于将门缝拉开些许,“三位……请进。”
刚入内,卫鸢遥便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来,似是一步踏入了积年累月之墓,庭中走动的丫鬟仆役个个面色青灰,行动迟滞呆板,几名仆役颈侧手握出隐约可见道道抓痕与深色齿印。
空气中更是弥漫浓重鬼气,与青的清灵截然不同。她不禁传音疑声问无垠雪:“你上次至高府,可是这般景象?”
后者凝神环顾四周,传音回复:“上次虽觉怪异,却绝非今日这般了无生气,宛若鬼域。定是我离去后又出了极大变故。”
走在前方的青忽而朝卫鸢遥摊开手掌,语气理所当然:“把你那请神符拿来我瞧瞧。”
她心跳一跳,立即攥紧符囊。他怎得忽然要看这个?莫非是察觉了什么?若被点破代价,无垠雪定要追问,她支支吾吾道:“那符没什么稀奇,恐污前辈法眼。”
这般闪躲,反倒引来无垠雪关切疑惑的目光。
青嗤笑一声,似是看穿她心思,“本座只是觉得,此符似与我从前炼制的某种法器路数相近,兴许能令我记忆复苏,进而指点你一二,令其威能更增。”
听得能增威能,卫鸢遥眼中一亮,犹豫片刻取出一张金色空符慢吞吞递过去,“可仔细着点,这符材料难寻,珍贵着呢!”
不料他接过,竟直接将一缕金黑鬼气注入符中,旋即掐诀,“封!”
金符骤然化作一道凛然结界笼罩高府,近处几名仆役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慑,忙惊叫着踉跄退避。
卫鸢遥瞥了无垠雪一眼,生怕他看出端倪,急忙对青道:“干什么?!这符岂能是乱用的!”
“府中深处有晦物盘踞,与蒙山邪气相似,先以此符正气稍加压制。”
引路仆役听得他这话,面色顿时由青转黑,厉声反驳:“公子慎言!高府清白之地启动随意污蔑!”
青嗤笑不语,卫鸢遥与无垠雪相视,表面颔首相应,心中早有猜想。
穿庭过院时,她远远便见东侧正在修葺楼阁,虽未完工,窗檐布局显然是极凶的“哭丧脸”格局,更添主宅不宁。她心下惊疑:若非邪术士指点算计,寻常匠人怎会砌出如此形制?
不多时,三人被引入正厅,家主高成舟已候在其中,见人未语已带安分笑意,只是笑得刻意。他径直朝无垠雪与青拱手:“无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位仙长气度非凡,不知如何称呼?”全然将卫鸢遥晾在一旁。
“青。”鬼仙答。
无垠雪未提子母双煞之事,依礼寒暄后道:“高家主,不知贵府近日可有怪异之事发生?无某既应旧约,自当尽力而为。”
高成舟笑容不改摆手道:“劳无公子挂心,只是说来也奇怪,自公子离去后,府中倒是清静了不少,再无异状,许是公子威名,邪祟自退啊。”
仆役活死人般的模样不存在?卫鸢遥心中连连冷笑:好个睁眼说瞎话,若非为了追查苍梧氏线索,谁耐烦管这等虚伪之徒是死是活。她眼波微转,与青抵去眼神,意思明了:既然这高成舟虚言以对,那府中邪祟便懒得追究,只需探得苍梧氏有用消息即可。
后者领会她眼中意味,饶有兴致地挑眉,传音调侃:“你可是鬼猎,见邪不除岂非失职?”
“哼,猎鬼收魂之事,力所能及自当为之。可人心难测,纵是万般避退仍防不胜防。”
两人这般无声“眉来眼去”,落在时刻留意卫鸢遥的无垠雪眼中,让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侧移半步挡在两人视线之间,面向高成舟抬手引见道:“高家主,这位乃是在下师妹,卫鸢遥。她于捉鬼拿祟一道天赋卓绝,手段犹在无某之上。”
说罢,便将她轻推至高成舟面前。
高成舟这才懒懒瞥一眼卫鸢遥,随即又堆起笑容转向无垠雪,显然未将年轻女子真正放在眼里,口中敷衍:“原是卫姑娘,失敬失敬。无公子于与青仙长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
话音未落,卫鸢遥已环抱双臂,目光锐利,径直截断他的话头:“高家主,府上可是出了尸煞?恐怕不止一具吧。”
“你……!”高成舟面色血色褪尽,原本端着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