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
木湾镇医院。
三楼的住院病房内。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开,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到了病房内。
病房里的两人一站一躺,静默无声,整个病房里安静得只有吊瓶里的生理盐水滴下来时发出的水滴声。
越然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病床旁,看着躺在床上的岑时,好久都没有任何动作。
盯着还在昏迷中的岑时那张苍白的脸,越然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就又想起了刚才医生在诊室里说过的话。
“你和病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桌后的医生低着头写病例,随口一说,照常询问对面坐着的越然几句。
“……”
越然沉默了一会之后才回答,“他是我哥。”
“两兄弟啊……”医生点点头,随即开始给对面的人解释病人的情况。
“这种蛇一般是体型看起来比较大而已,一般是没有什么毒性的。”
坐在桌后的医生看着手机上蛇的照片,对着越然解释道:“所以病人手上的伤情况还好,只要按时上药不要碰到水,防止伤口发炎就行。只是他可能情绪上受激,再加上本身就还在发烧,所以才会晕倒昏迷。”
越然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发烧?什么意思?”
医生很是惊讶,“你不知道吗?病人的体表温度已经快到四十度了,再加上还淋了雨受寒,所以身体承受不住才会晕倒的。”
越然就知道,他今天早上没有看错。
岑时他脑子是被烧糊涂了吗?明明身体就不舒服,为什么还要跟着一起来。
而且还不带伞!
平时不下雨的时候那么喜欢撑着一把伞,结果偏偏就在最需要的时候什么都不拿,还在发烧的时候被淋成那样!
越然的脸色越来越冷,他现在是真觉得岑时的脑子简直是有毛病。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仗着自己的身体好就使劲糟蹋,真是一点都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等以后落下毛病就知道后悔了。”
医生解释了几句之后就没再多说,无奈摇了摇头,抬手拿起鼠标准备给人开药。
“诶?”
看着电脑上一长串的就诊记录,医生有些惊讶。
他转头问越然,“你哥以前来过我们医院就诊吗?”
这个越然还真不知道,他没有问过越然以前在木湾镇的事情。
所以他不明白医生问他这个问题做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看到病人的就诊记录有些长,以前应该也是经常来我们医院皮肤科的。”
越然不明白,“皮肤科?”
医生也是奇怪,抬眼看向越然。
“你们两个不是兄弟吗?你连你哥有紫外线过敏的情况都不知道?”
“紫外线过敏?”
越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岑时在溪城的时候每天都伞不离手,就算在早上七八点的时间也要打伞。
想到之前自己觉得一直撑着把伞的岑时很装,越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岑时这样是装,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更别说岑时这次还是因为他才会被蛇咬到躺在病床上的,越然觉得有些愧疚。
发烧、淋雨、生病、被蛇咬,这一连串的,再加上昨晚的事情……
想起昨晚自己发过去的消息,越然突然就有点后悔了,他会不会说的有些太过了?
岑时那么认真的一个人,轻易肯定不会对别人表白,说出来的话肯定是深思熟虑过之后才会开口的。
可他拒绝得那么干脆,甚至把两人的关系说得那么死。
对了,越然想起昨晚岑时离开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那岑时昨晚在离开房间之后可能就已经很不舒服了,却在看到回复之后第二天还要跟着一起去山城庙。
甚至在下山的时候,明明岑时都难受成那样了,他却还是帮自己挡住了那条蛇的攻击。
那……岑时恐怕是真的很喜欢他了。
越然得出这个结论时,自己都不敢相信。
凭什么呢?自己凭什么会被岑时这么喜欢呢?
越然有些坐立难安了,可他好像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医生没有注意到越然的不对劲,只是照常像叮嘱其他病人的家属一样对越然嘱咐了几句。
“病人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吊完药水之后如果醒了,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感冒吃的药我还是正常开,关于紫外线过敏的问题你可以等你哥醒过来之后跟他说一声,看看要不要去皮肤科拿点药。”
越然点了点头,“好。”
越然看着岑时白得几乎和旁边枕头的颜色没差的脸,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呢?岑时现在是他哥啊。
“越哥!”
越然还在沉思着等岑时醒来之后他要怎么面对人呢,身后就出现了韩胥远咋咋呼呼的声音。
越然回头,看到已经换完衣服回来的韩胥远几人。
他拍了一下韩胥远的肩膀,“小声点,岑时还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