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抬起双手搓了搓脸:“蒋二冷静下来了吗?”
“你说呢?”顾二白了李真一眼。
他差点就被蒋二当成发泄的沙包,现在身上还留有被他拳打脚踢的证据呢。
李真更关心江来对苍林动手的原因,他拧着眉头:“江家是经营什么的?好像没有和凌志撞款吧?苍林什么时候得罪江来了?为什么他要让她死?”
“我们要是能理解杀人犯的想法,我们也成了杀人犯了。”顾二说。
“不过我觉得冲着路行来的可能性更大。你想,江来娶了路行他姑姑,又想让他们俩的孩子姓路,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话说得好听——‘我已经有一个姓江的孩子了,可是你还没有一个和你姓的孩子’”,顾二阴阳怪气道,“谁不知道他打着什么心眼。他那个私生子早就爆出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江图南又和他一点都不亲,把他当成仇人。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把一个未出世的男孩拱手送给路家,肯定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偏偏路家还有一个路行,他可是路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江来肯定是把路行当做一个拦路虎,所以想趁早做掉路行,荡平障碍,好让自己能更顺利地吃掉路家。”
李真顺着顾二的思路一想,立刻吓出一身冷汗。
林家根本没有比苍林更出色的子弟,如果苍林和路行一起被灭了,那林家岂不是也和路家一样,都成了江来这个杀人犯的囊中之物!
“天哪!”李真嘴唇颤抖,“江图南一定会疯的。”
“江图南……”顾二唉声叹气,“江图南虽说是江来的女儿,但他们父女两个从来不对付。咱们和路行交往这么多年,江图南的人品咱们也知道,她和江来不是一路人。
“可是不管怎么说,血缘关系摆在这里,是变不了的。
“我估计咱们五个人以后再聚在一起的机会可能就越来越少了,毕竟长安……是吧。
“蒋二应该也不想看到江图南,毕竟看见她的姓就会想起另一个姓江的人,容易触景伤情。医生说了,蒋二现在这种情况最危险。从前他心有执念,还能迷惑自己活着,现在凶手落网了,他给自己设定的使命完成了,无牵无挂,保不齐哪天就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的从天台上下来了。”
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那还能怎么下来?
跳楼二字呼之欲出,李真腾地一下站起身,抓着手机和车钥匙,语气急切:“蒋二现在在哪?”
“放心。江来只是被判了死刑,他还没死,蒋二怎么可能会死,他现在正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好好睡觉呢。”顾二不动如山,挥手让李真坐下来。
他继续说:“我早上看完蒋二之后,想着时间还早,就打算也去看看江图南。但是我又不知道她住在哪家医院,我就给路行打电话。
“结果路行那会儿正被他们家人喊回家开会呢,路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据说他爷爷奶奶很生气,连他姑姑都赶回家了。
“一听这话我就赶紧往路家老宅赶啊,猫在门口的拐角大半天,终于被我等到了。”
顾二还卖了个关子,问李真:“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李真都快被急死了:“你快说!”
“救护车!好几辆车跟着救护车呼啦啦地开进路家老宅了。然后,我又看见路行的车从大门口开出来,我本来想跟上去打声招呼,顺便问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结果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我好不容易变了一条道,把车停在路行的车旁边,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车里默默流泪。我也不敢问啊,又怕他失魂落魄的开车出事,就悄悄在后面跟了一路,最后发现路行把车停在他们家的私人墓园。我就掉头回来了。”
顾二猜测:“我想,路行肯定是被他爷爷奶奶伤透了心。”
路行被他爷爷奶奶伤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伤心这种事不是伤多了就没事的。李真耐心地探究这一回的前因后果:“怎么说?”
“凌志最近一堆破事,烂摊子一个接一个,我估摸着路行他爷爷奶奶是不想再为苍林保驾护航了。
“你想,老爷子老太太想让苍林和路行联姻的初衷就是要么苍林带着路行上进,要么苍林给路行生一个上进的孩子。结果路行倒好,成天上进着给苍林带孩子,还抱着众一招摇过市。
“你姐那两场生日宴参加下来,风声肯定走漏了。你说路行他爷爷奶奶能干吗?肯定不行啊。苍林现在面临危机,路家又不愿意支持苍林,就算路行喜欢苍林,你说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吗?肯定不能啊。要不然路行也不能哭着去墓园找他哥诉苦。
“路家现在明显不想再给苍林助力,也可能以此来要挟路行回家继承家业好好上班,你说自由和爱情,路行要怎么选?”
李真也不知道路行要怎么选。
匈牙利有位诗人曾做了一首《自由与爱情》的短诗: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二者皆可抛!
李真和顾二一起分析。
李真想起前几天刚发生的事情,说:“苍林和路行可以互相为了对方以身犯险。”
顾二想起路行从王强下岗后就一直给苍林当司机,点点头。
顾二虽然是个母胎单身了二十几年的单身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谈不上恋爱,明明他要智商有脸,要脑子有钱,但他从来不会说是自己的原因,他一直自诩为军师,将“军师从不上战场”立为自己的行事指南。
顾军师通过他长久以来的旁观,得出一个结论——路行,已经长大了。
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聊会儿黄色的天都要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的雏鸟了。
苍林,就是路行情窦初开的对象!
“虽然我不知道苍林爱不爱路行,但很明显,路行是个恋爱脑,没跑了。你看看他把众一视为己出的那副做派,你再回忆回忆路行看见苍林的眼神,哪回不是两眼放光,就跟狗看见了大棒骨一样。”
李真虽然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但是他有一个相当会做生意的姐姐。通过李真对姐姐姐夫爱情故事的观察,他深刻地吸取经验并得出结论:“苍林对路行肯定也是有点感觉的,不然她不可能对路行那么包容。
“苍林这种类型的女强人我了解,你想了解她,绝不能看她说什么,你要看她做什么。
“如果她对路行没意思,她能让路行在她的地盘里撒欢吗?
“俗话说得好,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总裁,尤其是能把一大堆男人压在手底下的女总裁,她们的领地意识是非常强烈的。
“因为性别的差异会天然地削减她们的威严,所以她们不得已变得强悍,而强悍的作风,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积累中锻炼出来的。
“她们对分寸感是非常敏锐的,因为一旦越线,很可能就是挑战权威的开端,所以她们绝不会容许。
“路行先闯入苍林家里和她同居,然后又霸占了苍林的方向盘,现在连一直被苍林视为宝贝的众一都一口一个星星的一直待在路行怀里了。要说苍林没有察觉到路行的越界,我是不会相信的。”
顾二觉得李真说得非常有道理。但是,话又说回来,路行是恋爱脑,苍林又不是。苍林一开始就是奔着路家能给她助力才和路行联姻的,就算色令智昏,难不成她真能放着几万个员工的饭碗不顾,扛着众多压力继续和路行在一起吗?
就算他们不退婚,他们未来能有成婚的一天吗?
路行他爷爷奶奶要是知道苍林对路行的影响力这么大,甚至能让路行一意孤行,彻底脱离他们的掌控,他们能愿意吗?
更坏一点,两位老人年纪也大了,万一一个不好,一口气背过去了,苍林和路行到时候要怎么办?
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了吧。
顾二和李真分析了半天,还是一团乱麻,想不出来路行会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