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纪云微皱眉:“本官问你,你那左上房里的泥俑怎么回事?”
冯三娘惶恐:“这,这,左上房住的都是身份尊贵的客人,通州又以泥俑闻名,那上房中的泥俑是特地找佛寺开过光,驱邪护卫的。”
纪云微瞪眼,大声质问:“好好的客栈,你要泥俑驱邪做什么,客栈可是发生过什么?还是你们干了什么谋财害命的事情,做贼心虚?”
被她这一通大声吓唬,冯三娘急忙叩首:“大官人,冤枉啊,我一直本本分分,没干过坏事啊。”
纪云微冷哼:“还敢狡辩?本官看就是你看中了那康国使臣身上有些钱财,利用泥俑谋财害命!”
冯三娘急了:“我真的没有啊大人,求大人明鉴。”
纪云微骤然平静下来,语调又快又平:“那你那泥俑瞳孔的针孔如何解释?”
冯三娘突然脸色一变,犹豫道:“这...”
纪云微横眉冷竖,将惊堂木往桌上猛地一拍,厉声道:“还不说?来人啊,将这冯三娘拖下去打八十大板!”
眼见官差就要来拖,冯三娘急忙说道:“我说!我说!”
纪云微抬手示意衙役退下,这才用正常的声音说道:“将你知道的全部如实说来,再有隐瞒,本官大刑伺候。”
被她这一番恐吓,冯三娘稳了稳心神,惊魂未定地才将事情和盘托出。
据冯三娘所说,三月前,左上房住进了一个年轻的女子,给了她一枚金饼,让她把房中的泥俑换成她带来的那个。
冯三娘开店这么多年也没攒下几枚金饼,自然是答应了,不过她当时细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也就没放在心上。
后来康国使臣死在那间房间里,被那泥俑持剑掏去了心脏她才知道摊上了大事,可公廨的人一直盯在外面,她也没办法把泥俑处理了。
纪云微怒从心起:“当时公廨问话,你为何不说?”
冯三娘声泪俱下,以拳戗地,神色后悔:“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怕说了会怪罪于我,早知如此,我就不收那枚金饼了,这可害苦我了!”
纪云微吸了一口气:“你可记得那女子的长相?”
冯三娘急忙摇头:“那娘子白纱覆面,不曾见过,只记得眉眼精致,当是个美人。”
冯三娘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什么:“到,到和昨天的那位白衣娘子有些像,不过给我金饼的那个娘子穿的是红衣。”
崔望舒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冯三娘。
纪云微愣了一下,去看崔望舒的脸色,见人脸色冰冷,急忙说道:“来人,带去画像师那里画像。”
冯三娘走后,纪云微轻咳一声:“尚书大人,我还需去问一下那日留宿的客人,您...”
崔望舒点了点头:“少卿辛苦了。”
纪云微讪笑两声,顷刻就跑没影了。
崔望舒朝门外望去,天气晴朗,阳光和煦,但她的心却冷得如坠冰窟,想起昨夜说起康国使臣被杀时,江沉璧奇怪的神色,崔望舒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大风客栈原先是因为是第一家将泥俑和客栈结合起来的,年份又长,所以生意红火,但出了事情后,生意就不好了。
这些年各色的客栈争相出现,但要说通州城内最好,最大的还是云霄楼,已经从当初一个小小的客栈发展成为了酒楼。
楼下饮酒处又有舞姬跳舞,楼内用具都是最好的,不少达官贵人在这里宴请宾客。
赖娘手里提着一包刚买回来,热乎的羊肝饆饠(bi四声 luo二声) ,眉梢挑着喜色,往云霄楼上走去。
打开门后,赖娘笑着说:“小月,你看我给你买什...”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赖娘变了脸色,急忙跪下,颤抖着声音:“宫..宫主。”
江沉璧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神色温柔,手里拿着牛乳笑道:“再喝一点好不好?”
赖娘盯着那碗牛乳一脸害怕,想冲上去,被莺兰剑刃擦颈,逼跪在原地。
江沉璧笑眯眯地放下牛乳:“莺兰,把剑放下,吓到孩子怎么办?”
说完江沉璧又在小月脸上亲了一口,温柔道:“小月喜不喜欢姐姐啊?”
小月抿了抿唇,有些担心赖娘,但还是怯生生地说:“姐姐生的漂亮,小月喜欢。”
江沉璧弯了弯眼睛:“姐姐也喜欢小月,姐姐和你阿娘还有话说,叫莺兰姐姐带你去买吃的好不好。”
小月已经懂事了,知道眼前发生的情况,点了点头说:“好。”
莺兰带着小月走后,江沉璧才沉了脸色从凳子上起身,走近跪在地上的赖娘。
赖娘跪伏在地上,不敢看江沉璧,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害怕的心境。
“起来。”
“属下不敢!”
江沉璧语气森冷,一字一顿,是发作前的征兆:“我说,让.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