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花渐欲迷人眼,美人扎堆,晃得人眼睛疼,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葡萄酒香,是专门从西域运过来的葡萄酿。
主位上的女人轻阖眼睛,一手撑在下巴上,无论身边的舞姬多么曼妙,似乎也无法有任何的波动。
外面进来一个女子,笑着将舞姬屏退,坐在了崔望舒不远处,喝了一口葡萄酿,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崔望舒睁眼,眼神清冷冷的,皱了皱眉问道:“我不懂爱吗?”
姜辞含在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呛了一下结巴道:“什,什么爱?”
崔望舒又道:“爱情,她说我不懂爱。”
姜辞见她魂不守舍的,心想,天啊,铁树开花?
姜辞问道:“她?不会是你带回来的那个乡间女子吧?”
崔望舒本想解释江沉璧不是乡间女子,但又不知从何讲起她的身份,只能“嗯”了一声。
姜辞瞪大了眼睛,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嘶...你...额...”姜辞感觉问什么都不合适,半天也没憋出来一个合适的字。
崔望舒看了她一眼:“想问什么就问。”
姜辞撇嘴:“好吧,做了吗?”
崔望舒轻咳一声,耳尖漫上红晕,端坐起来,轻声道:“嗯。”
姜辞又一次被震惊道。
崔望舒什么人啊?她潇韵阁那么多美人投怀送抱都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人,这才失踪几天,居然和一个乡间女子......
姜辞端详着好友那张清冷的脸,难道说崔望舒不喜欢成熟饱满的?喜欢粗茶淡饭?
不怪姜辞这样想,在她看来,乡间女子日子清贫,就算长得美,发育也不会太好。
这么说,她倒是还对那个乡间女子起了好奇心,真想看看是怎样一个妙人。
顶着姜辞愈发奇怪的眼神,崔望舒眼神一记冷刀过去:“回答我的问题。”
姜辞眨了眨眼睛,有点想笑,崔望舒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自己不想笑吗?
姜辞舔了舔嘴唇,想着怎么不伤到好友的心,斟酌道:“这个吧...我觉得你应该不懂。”
怎么姜辞也这样说?难道自己真的对江沉璧的不是爱吗?
崔望舒问道:“为什么?”
姜辞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道:“怎么说呢,你见过爱吗?人的感情有很多种,有没有可能你的那种感觉和对物品或者宠物差不多?”
姜辞这样说是有原因的,崔望舒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崔府上下对她只有严格培养,没有爱,没有关心,即使在她及笄后在物欲和情欲上多加放纵,但那不是爱。
而是为了将崔望舒“养废”,让她有能力,却没有野心。
虽然表面看上去,崔望舒像一台完美运行的机器,周密,精密。
但是她的内心其实早就是一片荒芜了,几年前,王老为她诊治的时候就和姜辞说过,崔望舒年纪轻轻,心脉受损极为严重。
她极难再产生感情波动,因为她所有该循序渐进长生的正面情绪,都在年少时被揠苗助长,耗光了她的心气。
而那些阴晴不定,孤傲,洁癖,偏执,情感缺失的现象只是被压制了,一旦触发,大厦倾颓。
这样的人,她是很难懂爱的,她对事物的情绪更趋向动物的本能。
占有,上瘾...
所以,其实崔望舒这种人是不可能产生“爱”这种情感的。
崔望舒似乎也有所察觉,犹豫道:“如果是...情蛊呢?”
姜辞惊呼:“什么!?你被人种情蛊了?”
那个乡间女子?
崔望舒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说道:“是。”
姜辞表情严肃:“你和她到底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
崔望舒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她不是崔家的孩子,这件事姜辞是知道的,但当前朝旧事和崔望舒的身世牵扯到一起的时候,姜辞还是受到了冲击。
脑海里只有一句原始冲动的话语:卧槽。
姜辞犹豫道:“不要还是请王老来给你看看情蛊。”
说道情蛊,姜辞心里也不由的觉得江沉璧的疯狂,怎么能给崔望舒种情蛊?!
别人还好,崔望舒这种人一旦产生感情或者爱情,对她这个人几乎是毁灭性的。
崔望舒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也好。”
事到如今,聪明如崔望舒怎么可能猜不到情蛊于她不仅仅是□□纠缠,即使姜辞和王老没和她说过,但她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在情感上与常人的差别。
快马加鞭,王老风尘仆仆。
书信里已经说过详细的情况,王老面色也不太好。
号脉诊治后,王老表情冰冷:“麻蛊婆...这老东西教的好徒弟啊。”
崔望舒皱眉:“麻蛊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