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会儿,不过弯弯眉眼唇角微扬,就好像有无形的纤纤玉指反复拨动,挑逗心弦,或慢或快。
“嗯……嗯?嗯。”庄韵白慢吞吞的回答:“告诉你又何妨,你又不是旁人。何况他既告诉了我,那在你这儿便也不是秘密了,他心里明镜着呢。”
郁柠白轻笑出声,招呼小二收了茶席,迎着庄韵白疑惑的目光说:“到了公主出城的时候,你不想去看看?”
“二位公子,正是时候,这会儿朱雀大街可热闹了!还是早些去吧,管事儿的已经为二位安置好雅座,保准看的真切!”小二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一听管事儿的吩咐便知大抵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态度更加恭顺,很有眼见的插话道。
“如此,便走吧。”郁柠白拢了拢衣袖,下了楼招呼管事儿的,“送去郁小公子府上,就说是他远道而来的朋友送来的宵夜。”
管事儿的本就机灵,听这么一番话,登时明白过来,连忙点头,恭送他们离开。
看着二人远去,被安排了配送任务小二不解:“管事,这可是吃剩了的菜,真的就这么送去了?那可是郁小将军府上啊!”
“呆子,你且住了口,往后莫随便说话,能保你命嘞!”管事儿的巴掌轻呼在小二脑瓜子上,“哼,你还是太年轻喽,想当年……”
想当年……京城谁人不知郁小公子文武双全,哪怕后来,郁家多了位少将军,却是再无了小公子,也再没有了冠绝九天的西京双珠。
早已远去的二人自然是听不到的,因此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管事儿的除了原本的剩菜,另外打包了几份招牌,嘴里念叨着可惜可惜。
朱雀街人多,也人少。
两旁的酒楼茶楼烟雨楼上青衣红衫宛若祥云,道路被羽林军肃清,昂首挺拔银甲长矛,主城楼上帝后威严,长公主身骑白马立于军前,侧后方是剑眉星目的郁桉墨。
时间赶的恰恰巧,陵容公主的马车正准备启程,长公主亲自和楼兰王子交接必要流程,只待吉时便可。
“哇,不愧是皇家,开阳境真是白菜似的一抓一大把啊!”庄韵白撑着脑袋撇撇嘴,他自己也算是开阳境中偏高的了,在家里一带也是曾被吹捧成天赋异禀,到了京城才知道原来都是哄他开心的。
郁柠白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嗯?”
“哦,忘了你看不出来,”高于自己内力的是看不出来的,庄韵白歉疚的拍了拍郁柠白的肩膀,下巴对着公主随行队扬了扬,“公主随亲的侍女护卫最低也是半开阳境,除了她贴身的两个。”
【她们是双生子,善药善医,医者三分毒,也差不多了。】
朱雀突然开口,郁柠白还有些惊讶:〖你这几日如此安静,原来是去打探这个了。〗
【谁打探了!我可是朱雀!凌驾于天子之上的护国神兽好吧!我想知道什么不能知道!】
一点就炸,不愧是火属性,郁柠白只得好声好气的安慰:〖好好好,祖宗大人,那你可以发发慈悲告诉小的么,小的实在是好奇极了。〗
这可算是稳稳的拿捏了朱雀,果不其然,朱雀一听高兴极了,嘴角压不住却又故作高深道:【既然你如此虚心求教,那本祖宗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好几年前这楼兰的九王子曾化作商贾之子月公子来过西京一趟,那年楼兰正盛,和先帝颇为交好,故立下了婚约,那个时候的长公主还是最受宠最反骨的昭阳,带着陵容和两个弟弟,也就是七皇子和五皇子一起溜出宫玩】
【当时定下婚约的应当是舒宁公主,可惜后来造化弄人,不曾想兜兜转转当年的商贾之子月公子和官家小姐蓉姑娘,竟成了现在的楼兰九王子和大楚陵容公主】
朱雀像说书人声情并茂念着话本子似的,一番感慨后又突然想起来:【金玉缘内怕是还留着他们分别时作的诗呢,可惜时间只够学陵容教的些许皮毛】
〖芙蓉一笑百媚生,细眉轻挑逗心弦。痴儿难掩相思意,愿倾珠玉展笑颜〗
【你见过?那楼兰王子也是好玩,背靠独孤家可以逃离纷争,随着独孤家的商队四处游玩,居然在六王子刺杀大王子这种风头回去,年轻人啊,真敢赌,居然还赌赢了,也算是有勇有谋】
郁柠白看着欢天喜地的送亲队伍,身在皇家的公主远嫁,自古以来都是伤春悲秋的,今个儿他却品到了寻常女儿家出嫁的氛围,有兄弟姐妹的祝福,有奔赴爱情的喜悦,那些暗处的危机四伏都仿佛被这喜庆的乐曲感染,也不那么涌动的令人寒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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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大楚收到了公主自楼兰传来的书信,一方面表示了对陛下和二位姐姐的想念,另一方面表达了对三王子从刺客手里救下自己的感激,以及对三王子重伤不治的悲伤,因此和三王子的婚约落在了九王子头上,希望替楼兰请求陛下莫要怪罪。
那会儿他们已经从江南道又回到京城了,刚听闻的时候庄韵白很是不解:“可是……原本公主殿下不就是选择的那位九王子么?”
“呵,三王子已亖,随从来使里自然也只会剩下九王子的人,主动选择和被迫更改,那可是很不一样呢。”宋柏笙笑嘻嘻凑近,郁柠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几乎从背后环住庄韵白。
“正如辰安所言,如此,楼兰便不敢助吐谷,即便唇亡齿寒,”郁柠白笑了笑,“再说,也不会唇亡齿寒,说不定还能两面夹击。”
庄韵白有些晕乎乎了,也不再深究,这几日陛下心情简直好出奇了,他总有点不安的感觉。
得知消息的长公主也颇为惊讶:“你是说,你不但没帮上忙,还被其他人截了胡,那人还不是楼兰九王子那边的人?”
暗卫点头答是。
“呵,我的好皇弟,真当是……重情重义呢。”
长公主笑起来,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犹如明镜一般,突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