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下次见面。”
擦身而过的瞬间,维瑟拉好像听到他说了这样一句话,但是失血导致的嗡鸣一直响在她耳边,她有些分辨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夏姆洛克离开了,没有施舍一丝眼神给旁边昏倒在地上的侍从。
不远处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是有人不知死活对世界贵族出手,原来是一场误会,于是连忙着手清理附近的场地。
黄猿和维瑟拉相对而立,在黄猿打算出手的那一刻,两个人都知道,似乎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了。
维瑟拉忍着身侧的疼痛,看向身前的黄猿,立正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随着她这个动作,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妙的变化。黄猿有种感觉,她又缩回了自己的壳子中......
他看着她,她虽然与平常面对他的表现别无二致,可他能隐约感觉到,她对自己有了若有若无的疏离。
他虚握了一下手掌,如果刚才夏姆洛克不出声,他真的会把剑刺下去吗?
黄猿并不知道。
但是夏姆洛克的行为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个费加兰德家族的天龙人,竟然没有丝毫追究......
他没有细想,因为不远处的维瑟拉身形明显晃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动作,一旁卡普中将的副官博加特向前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臂,帮助她站稳了身体。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被鲜血染红的制服上......
“黄猿中将,先把维瑟拉带回临时指挥处,找医生包扎一下吧。”毕竟维瑟拉是黄猿的副官,博加特还是礼貌地征求他的意见。
眼前的人又是这么狼狈,和第一次带她出任务的时候一样。不过现在黄猿的心情和那时有了细微的不同。而对他而言,却并不排斥这种变化。
【临时指挥中心】
维瑟拉的侧腰伤处被医疗官绑得严严实实,黄猿中将则在治疗室外抱臂等待。
她知道,也许自己需要对之前的情况做一个说明,为什么又和夏姆洛克起了冲突,还在盘古城外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能还需要做一下检讨,把面对天龙人的行为准则,再次背上个几百遍。
不过这次还好,伤到的地方不影响日常活动。她试探着抬了抬手臂,只在肌肉拉伸时有些微的疼痛,整体上还好。
应该不会被中将指使去做他的日常事务助理了。
那段被中将指使得团团转的时间,其实有些出人意料的轻松惬意。维瑟拉脸庞上浮现出笑意。
可随后,那轻快的表情慢慢消散。
她想起中将手持天丛云剑向她走来,仿佛她是什么需要被消灭的存在。
是他的对立面......
医疗官最后在她的侧腰处打上了结,随后帮她披上了衣服,示意她已经治疗完成了。
她道谢后走出了治疗室,抬眼一看,果然正对上了黄猿的目光。
他倚在走廊的床边,遮住了方寸之间的阳光。墨镜已经被摘下整齐挂在衬衫口袋上,于是那惯常慵懒的眼睛就这样直视着维瑟拉。
静默在这片空间蔓延开来,又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维瑟拉深吸一口气,率先行礼:“长官,很抱歉!我......”
可随后她的话语就被中将摆手的动作打断了。
“没有必要道歉,是我说的你可以自由活动,所以严格意义上,这并不算你违背了什么命令。”
他又停顿了一下,抽出自己胸前口袋的墨镜戴上,然后补充道:“更何况,我也没有强硬约束你的行为。”
中将又戴上了眼镜,所以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只需要牢记,如果你在我目之所及处对世界贵族出手,身为海军中将,我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黄猿并没有掩饰自己刚才的攻击意图,他以直白的方式将那些维瑟拉没有说出口的话,摊在了她的面前。然后逼迫她面对这一事实:即使是一起共事的人,面对某些抉择时,他也会坚定地践行自己的正义。
维瑟拉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懂得,自己和黄猿中将其实是不同的两种人。
她所坚持的正义,和他的正义......也是不同的。
但是中将曾经帮了她,她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对夏姆洛克出手,他还是帮了她。
她想起了中将办公室悬挂的那幅字:模棱两可的正义。
她对这几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职责所在,所以不得不从。
不过,如果凭心而论,她还是希望中将能更自由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