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瑟拉,来和婆婆我聊天啊!”
“维瑟拉,新鲜出炉的点心,送你一块,帮我提提意见。”
“维瑟拉,难得休憩日,要不要来我家试一试好看的衣服?是最新款式哦。”
“维瑟拉,要不要和我们切磋下?”
“维瑟拉,要不要试一下你的新兵器?”
“保护更弱小的人,不正是身为海军的正义吗?”
零碎的过往在她脑海中幻影一样轮换,最终坍塌破碎。
陌生的情绪涌动在她胸腔中,悲伤与愤怒杂糅在一起拼凑成了尖利的爪牙,撕扯着她的灵魂。
她感觉不到疼痛,唯一能体会到的,只有纯粹而疯狂的毁灭欲。
想扯下眼前所有敌人的肢体,榨干他们的血液,将他们拆成零散的碎片。
暴虐疯狂的火焰沿着血液冲刷着四肢百骸,奔涌着想挣脱她□□的束缚。
维瑟拉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耳中嗡嗡作响,周围的所有一切变得遥远而模糊,心脏的跳动声如战鼓一般沉重。
双手在颤抖,力量迅速流失,一股无形但磅礴浩瀚的力量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
起初是离维瑟拉最近的海贼。他维持着举刀的动作,表情凝滞一动不动,眼球翻白,如木偶般重重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层层的人群如退去的潮水般层层叠叠地倒了下去。
周围一片死寂,继续站立的人寥寥无几。
离她不远的地方,正在与T骨大佐交战的高壮男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劈砍的动作有些僵硬,他低呼出声:“霸王色?”
一个偏远岛屿上的海军?竟然有霸王色霸气?
而且这霸气,对比他曾经见过的,竟然更为强横。她站立的地方,地面隐约可见模糊的裂纹。
那个站立的海军身上,似乎有更为暴虐可怕的力量正叫嚣着要冲破牢笼。
甚至能看到像武装色霸气一样金属色泽的东西,如电弧一般,隐隐围绕她。
疼痛从维瑟拉的太阳穴处开始蔓延,她感觉这疼有几分熟悉,有什么就要翻涌而出。
曾经远去的某些东西......
她想去试着触碰,但那疼痛变本加厉,肆虐在她的脑海中,让她不由得颤抖起来。
与T骨交战的男人很快注意到,那个刚刚还展现了无匹力量的女孩,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其他,微不可见地踉跄了几步。
“杀了她!杀了那个海军!”一旁勉强站立的海贼听到了自己船长的命令。
“维瑟拉!”T骨在战斗间隙忍不住回头望去,疲惫但坚毅的脸上充斥着担忧。
针刺一样的战栗感还没有完全从他的脊背上褪去,那海贼干咽了一口唾沫,哆嗦着朝她走过去。
高高举起的刀即将落到女孩的身上,而她跪在地上,黑发遮住了脸庞,似乎放弃了抵抗。
就在此时,港口处传来密集的炮火声。
拿着刀的海贼回头,看到了烙印在他瞳孔中的此生最后一个画面:耀眼的光束划破烟尘,从天空奔袭而来。
海军增援到了。
久聚不散的阴云下,雪花飘落了下来......
维瑟拉弯下身,手臂穿过膝弯,环住后背,抱起了阿米拉。
没有灵魂的身体太轻了,像一片羽毛。
阿米拉倚靠在她胸前,眼睫低垂,面容安然恬静。
血液已经凝固,犹如一朵烈焰花绽放在她胸前。
她最喜欢这火红的花朵了,尤其是T骨大佐亲手采摘送给他们的那些。
维瑟拉低着头,淡金色与黑色的长发交织着被风吹起。雪纷纷扬扬洒下来,慢慢覆盖住地面,变成红白交加的颜色。
阿米拉的胸前悄无声息地洇湿了几滴深痕。
怀抱着这个总是爱笑着打趣她的女人,维瑟拉一步步走向战场边缘。
波鲁萨利诺中将和T骨大佐并肩站立在一旁,看着士兵们清扫战场,将海军与海贼的尸体分隔开安置。
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维瑟拉路过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阿米拉放在T骨大佐旁边一米开外,未被鲜血染透的那片地面上。
伸手将她的发丝捋顺,整整齐齐地掖在耳后。
她指尖触及阿米拉的眉间,轻慢地抚摸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站起身,面向T骨大佐,行了个军礼。
“长官,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请您再摘一枝烈焰花吗?”
T骨青灰色的脸庞弥漫着浓重的悲哀,更加可怕了,但谁都没有反应。
维瑟拉接过还凝结着雾气水珠的烈焰花,轻声道谢:“谢谢长官。”
随即俯下身,将那朵鲜艳的花朵,放在了阿米拉的胸前,遮住了刺目的鲜红。
“烈焰花啊,听说是爱情之花吧。”叹息声传来,是波鲁萨利诺中将。
他抬头看着天空,又转回到眼前。
女孩子已经转身去清扫战场了,她表情漠然,只是机械地弯腰起身将尸体放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