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观战台之上,皇帝身着常服,半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御座里,看似慵懒,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却时不时地掠过一丝精光,牢牢锁定在校场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来,诸位爱卿,不必拘礼,这是江南新贡的佳酿,大家都尝尝。”皇帝举了举手中的玉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莫苏勒。
莫苏勒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敕拓礼节,声音洪亮沉稳,“尊敬的皇帝陛下,外臣此行,除进献贡品以示敕拓忠心外,还有一不情之请。为延续两国边境之永久和平,加深敕拓与云靖之血脉联系,我敕拓可汗,恳请皇帝陛下,赐一位云靖公主,前往敕拓和亲,结秦晋之好。”
霎时间,校场周围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御座之上。和亲,这从来都是一个敏感而沉重的话题。
皇帝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那点伪装的笑意渐渐收敛,声音陡然转冷,“使者可知?朕子嗣不丰,膝下仅有安踏一位公主。安踏自幼丧母,是朕亲手带大,是朕的心头肉,掌上珠啊。”
莫苏勒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不卑不亢,“陛下爱女之心,臣感同身受。然而,先皇掌上明珠荼茶公主,当年亦是怀着对和平的期盼,远嫁云靖。如今,臣亦是为两国邦交永固而来,望陛下成全。”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荼茶公主!好一个为邦交而来!”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峻,“既然使者提及此事,那朕也不妨直言。朕近日,正在为安踏公主举行比武招亲,遴选天下英杰为驸马。听闻使者乃是敕拓部最英勇善战的藩王,武功盖世。不如,使者也来参加这比武试试?若是使者能技压群雄,拔得头筹……那么,你敕拓的和亲之请,朕,便准了!”
莫苏勒恭敬地行了一礼,沉声应道:“陛下有命,臣,自当尽力一试。”
校场之上,十名早已等候多时的精壮武士,如同铜墙铁壁般列阵以待。这些人个个眼神精光内敛,看不出什么深浅。
“这几位,便是此次比武招亲中,脱颖而出的前十位竞选者。”皇帝高坐看台,“就让朕和诸位爱卿看看,敕拓的勇士,是否有能力,胜过我云靖的英杰啊。”
为首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将领,他抱拳一礼,声音如同洪钟:“请使者赐教!”
莫苏勒微微点了点头示以敬意,而后抚了抚护腕,抬手对上面前将领的招式。
这样的身手气度,放在军中或可称雄,但若说能成为一国公主的驸马,未免太过儿戏。看来,这云靖皇帝果然是为了故意为难我,试探我的真实实力。连续几招之间,莫苏勒暗自评估着对手,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若不尽全力,恐怕难以取胜,无法完成和亲使命,可若动用全力,势必会暴露我的实力,到底该如何抉择?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西沉的落日,天色正在迅速变暗。
天快黑了……也不知道阿凝在陆府那边怎么样了?是否安全?有没有被刁难?
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如同细丝般缠绕上他的心头。
“与我对战,还敢分心?!看招!”那为首的将领似乎被莫苏勒瞬间的走神激怒,认为是对自己的轻视,猛地发出一声暴喝,手中长枪如同出海蛟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莫苏勒的咽喉要害。
莫苏勒心中一凛,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这凌厉的一击,枪尖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不行!一对十,车轮战下来,就算我想隐藏实力也根本做不到。而且看这架势,这些人绝不会手下留情。即便是拼尽全力去搏杀,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落日余晖已然染红了天际,校场之上,身影翻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