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阿纳芹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
莫苏勒瞪了她一眼,看着陆凝神采飞扬的样子,知道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多带些人手,早去早回。”
翌日,邶鸣关济凉城。
这座位于中原与塞外交界处的雄关重城,一如既往地喧嚣繁华。车马辚辚,人流如织,各色口音交织在一起。
梁云商会邶鸣关分号,坐落于城内最繁华的街道上,朱漆大门,气派非凡。会客室内,檀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介绍人恭敬地弯着腰,为双方引荐:“张会长,这位便是漠上青镖局的陆当家。陆当家,这位是我们梁云商会邶鸣关分号的张会长。”
张会长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精瘦男子,穿着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扳指,一双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看人时带着审视和算计,像只时刻衡量猎物价值的秃鹫。
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久仰陆当家大名,想见您一面,可真是难如登天啊。”
陆凝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毫不客气地在主客位坐下,姿态闲适,甚至随手拿起桌上果盘里的一颗蜜饯,自然地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着,才慢悠悠地开口:“那确实。毕竟陆某出身草莽,在关外沙漠里随意惯了,不比张会长您规矩多。我呢,向来只喜欢见那些真心实意想谈生意的人。”
张会长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听闻陆当家的‘漠上青’,是如今沙漠里一等一的镖局,押送的货物从未出过差错。巧了,我梁云商会呢,也有自己的镖局,走南闯北数十年,历经的大风大浪也不少。不知陆当家觉得,是你的漠上青更强,还是我们关内传承多年的梁云镖局更胜一筹呢?”
这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挑衅。
“张会长您这话可就是说笑了。”陆凝轻笑一声,放下茶盏,盏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室内虚假的和谐,“若是您梁云商会自家的镖局真有能力安然无恙地将大宗货物送出关外的话,您又何苦大费周章,特意来寻我们漠上青合作呢?”
张会长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干笑了两声,“陆当家还真是……快人快语,自信十足啊。”
“自信不敢当,”陆凝收敛了笑容,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直视着张会长的眼睛,“毕竟关内藏龙卧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我既然敢做这生意,就能保证漠上青是在关外最强的镖队。”
“哦?何以见得?”张会长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兴趣。
陆凝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就凭我用的镖师,绝大多数都是熟悉沙漠每一寸土地和的关外土著。”
张会长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掩饰过去,压低声音道:“陆当家,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就不怕隔墙有耳,引来官府的查问?”
陆凝闻言,反而笑得更加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无辜,“这不是有张会长您在嘛。我们漠上青若是出了事,被官府查抄了,您梁云商会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条通往关外的宝贵商路,岂不是就要彻底断掉了吗?我想,张会长您比谁都更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吧?”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张会长盯着陆凝看了半晌,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女子的胆识和心计。
突然,他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陆当家果然胆识过人!张某佩服!看来,陆当家必定会是张某在生意场上,最好的合作伙伴啊!”
“张会长先别急着下定论。”陆凝不紧不慢继续道,“合作伙伴嘛,得谈定了生意,签好了契约,白纸黑字,才能算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会长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笑容,“陆当家你也知道,我梁云商会,是全云靖朝数一数二的大商会,生意遍布南北,全年的交易流水,那都是以数百两黄金计算的!现在呢,我希望借助你们漠上青的力量,彻底打通关外的交易渠道。至于酬劳嘛,每单生意,我们支付给你们总价百分之十的分成,如何?”
“百分之十?”陆凝微微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张会长,您这个玩笑开得可就有点大了。陆路上的镖局,最少都是二十起步啊。”
张会长试图缓和气氛,亲自给陆凝斟了杯茶,“咱们谈的不是长期合作嘛!细水长流,薄利多销。”
陆凝没有碰那杯茶,不紧不慢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张会长,要不然,您先听听我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