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被陈霰牵引着交到傅安澜的手上,傅镇山在堂下不远不近的看着,不知道是在看陈璇,还是看傅安澜,亦或是某个人
阵风吹过卷起漫天的海棠花瓣,满堂粉白,像是弥天的浪潮
其实是有一点像婚礼的,一点点
陈璇心头微微一动
彼时的傅安澜符合这个世界对乾元的所有刻板印象,高挑,冷肃,仿佛一块黢黑的生铁,默不作声的告诉你,生人勿近
不像是现在这个怕冷趋热,恨不得把冰凉的手脚塞进她身体里取暖的迷糊粘人精
“她好烦啊”
“那你把她踢下床啊”
系统对陈璇这种口嫌体正直的性格习以为常,人敬她一尺,她还人一丈
傅安澜若是醒着恐怕很难有机会待在陈璇身边,可是她这会儿睡的人事不省,呼吸深沉,甚至微微带点呼噜声
像个大只的猫
陈璇深深叹气,轻轻推了一把傅安澜,“把腿伸直,别总蜷着睡”
傅安澜闻声勉强掀开眼皮,寒星般的眼睛毫无焦距,陈璇和她大眼对大眼,过了几秒,傅安澜随手抓着某寸布料把自己往上拉了几寸,一头撞在陈璇锁骨上,再次跌进黑甜乡
留下陈璇绝望的护住自己的衣领,仿佛被□□的良家
无奈之下,陈璇熟练的抱着傅安澜,用脚踩着傅安澜的膝盖逼迫她打直双腿,又从被窝里蹭下去些,用自己的小腿去温暖某人冰坨子般的双脚
“喔喔喔喔……”,甫一接触,陈璇就冻的鸡皮疙瘩炸了一身
“怎么能有人虚成这样,死人都比她热乎”
房里烧着地龙,身上盖着丝被,也不是头一次哄着偎着捂热傅安澜,但傅某人的身体状况之差,还是超出了陈璇想象
上一次躺在这张床上,还是很久以前,五年?十年?十五年?
最早的时候,沈明刚刚调任京官,忙不过来陪沈昭。沈昭晚上就会溜过来玩,揣着糖饴或者别的什么零嘴,陈璇骨子里是个大人,一般来说不会跟着贪嘴
但是傅安澜也老神在在的她就不爽,小屁孩一天瘫着个脸像什么话
于是小小的一块糖饴被陈璇分成两半,傅安澜面无表情的含在嘴里,沈昭被糖粘掉了门牙嗷嗷哭,管事嬷嬷们慌的手足无措,陈霰带着傅镇山过来收拾乱摊子
沈昭当晚闹着不回家,说家里有牙仙会偷偷把她剩下的牙都拔掉,抽抽噎噎的,热泪盈眶,“我再也不偷吃牙仙的糖了”
魔改牙仙故事吓小孩的陈璇把自己藏在傅安澜背后探头探脑,陈霰多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到她心虚的样子,把她从傅安澜背后拎出来,责令她自己去哄小孩
她抓着傅安澜不肯撒手,于是被打包了一起塞去哄沈昭
夏夜里促织声声,风吹碎冰,沈昭哭累了抱着她抽噎着睡去,傅安澜哄累了也不敢在主子的床上睡着,头困的一点一点的,她把人拉过来,让傅安澜枕着她睡
陈霰从门外探过身来,看她热的一脑门汗,手帕带着凉意擦过她的额头,带着清爽的香气
平心而论陈霰人很好,是陈璇自己作为成年人做不到开口喊母亲,于是那么多年就不尴不尬的卡着
但那天晚上陈璇真的有一秒觉得,那么好的人,她假装一下,开口喊声母亲让陈霰开心一下好像也行
可是陈霰手上的凉意太舒服了,而她也太累,于是这声母亲到底也没喊出
后面也不用喊了,因为陈霰死了
回忆总是以快乐开场以沉默结尾,陈璇叹了口气,寻找睡意
至少这一秒,铁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