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陈璇破防了,傅安澜微凉的舌尖对发烧的她来说胜过一切甘甜,被人压制着承受让她有些讶异,但她随即笑着开口,方便了傅安澜长驱直入,肆意妄为
那时的陈璇就是这样乖巧又有锋芒,她在任何事上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执着,却又总是在傅安澜面前洒脱又温厚
她不会羞赧也不会小气,她总是坦率的面对欲望,热衷于像一只大猫一样,向着傅安澜敞开自己的柔软
身下含笑的眼睛,被褥的质感,房间里的气味,明灭的烛火……
那晚崔贞看见的应该也是这样
傅安澜忽然颤了一下
“怎么了?”
后背被轻轻抚摸着,一寸寸的放松她紧绷的肌肉,可是恐惧却在血管里蔓延,她长久的看向陈璇的眼睛,久到陈璇在迷惑下开口重复到,
“怎么啦~”
带着安抚意味的尾音突然唤醒了僵硬的傅安澜,她大梦初醒一般摁住陈璇
“说你喜欢我”
“嗯?”
“说,你喜欢我”
傅安澜死死攥住陈璇的肩膀,关节泛着狰狞的青白色,她不知道崔贞今晚是故意的还是命运是故意的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璇爱她
只要陈璇还爱她,所有的一切就都不是问题,出身卑微,那就去找名门认祖宗;白身无爵,那就去打硬仗攒军功;声望不够,那就去收买人心平定一方,即使是这天朝哪天真的容不下一个“靖王”……
那就裂土封疆!她自有广阔天地让她的爱人自由翱翔!
十年前那个秋夜她离开这里去夺取自己的冠冕,而陈璇本应该是这个冠冕上最璀璨的明珠
她是她的一切
沉默中的气氛因为傅安澜无声的暴怒而变得滚烫,陈璇静静的凝视着傅安澜,眼神清澈,如同一汪冷泉
“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陈璇被高热折磨着的声带有些干涩,连带声音也有些刺耳的沙哑,可语气仍然是柔软的
“我可能是因为发烧所以记不起来我们之间……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事儿把你吓成这样?”
她抬起手,试图去抚掉傅安澜眼角的那滴液体,语气虽然充满不解,但声音放的很软,好似一匹柔软的绸
但这并不能让傅安澜冷静下来,她几乎天旋地转,一切都在扭曲,幻听和幻视同时出现,陈璇和崔贞□□时的呻吟声在她耳边回荡,她在门外看喜鹊在枝头跳跃着啁啾,眼前却是一块铺天盖地的青色,上面点缀着黑芝麻一样的,唳叫着的鹰
她从来没觉得秋夜那么冷过,甚至远远超过西北的那个冬天
陈璇左摸摸右拽拽,发现无处借力,最后硬是仗着腰力坐了起来,指尖缓缓抚过傅安澜身上斑驳的伤疤
“我们之间是不是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你觉得我不再爱你
傅安澜不说话,只是跪坐着,由着陈璇抚摸,仿佛一尊雕像,唯独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陈璇的脸
“这个人总是跟木头一样,以为自己不会疼”,陈璇心里这样想,纠结了一下,也就顺着说了出来
“你这个人很讨厌的”,陈璇叹着气说道,“以为自己刀枪不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敏感的要死”
“不过我的喜欢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说起喜欢的人满眼放光,你说起我好像只会变闷”
“你问我明天什么安排,是因为你要去西北了对吗?”
“你说你这个人,你想去西北就去啊,你喜欢带兵,你就是那种人,我也没说不让你去,我就是……你晚点去不行吗?你看梁家那态度,像是会好好照顾你后勤的样子吗?”
“我让她们骂两句,阴阳怪气一下又不会掉块肉,催一催就催一催嘛,她们还能冲进来把我绑了吗?”
陈璇的语速逐渐快了起来,她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要把积攒的心意和委屈全部倒给心上人
“我知道你给我下药了,因为你想睡我,又开不了口”
“你下药就下药吧,少下点不行吗?我明天要去正阳门送你的,吃了药就爬不起来了”
傅安澜就是这样的烂毛病,嘴硬,人也邦邦硬,外人看着世故圆滑,到了感情里就变成个闷葫芦,只知道往外给,可你要是对她好一点,她就慌,慌完就跑
陈璇看着几乎要凝固的傅安澜,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疲惫
“傅安澜,比起爬得高爬的快”
“我就想要你在这之后能开心,能自由”
“可你……”
陈璇突然难过起来,软弱的液体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一次又一次试图抹去它,动作粗鲁又焦急,蹭的柔软的皮肤泛起红印,傅安澜紧紧抓住她的手,把她扣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冷静自持,失去了岁月给予的所有伪装,赤忱的心意如同喷涌的岩浆,可真的涌到嘴边时,却只剩下一句虚无缥缈的,微不可闻的,凝固了的呜咽
“傅安澜”
“你现在看起来”
“既不开心,也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