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义愤也许并不是说针对傅安澜,而是一种对多年军旅生涯被人蔑视的痛苦
傅安澜慢条斯理的喝酒吃菜,举手投足自有一派浑然天成的文气,“丢人倒是不丢人,你看沈相家的大小姐沈昭,当年不也跟着靖王出塞打仗去了?沈家按理该算一等的门第咯”
“我想,许是傅帅觉得这条路子升官最快吧”
常言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但陈璇那么多年和傅安澜周旋,学到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什么都别听
这个女人像竹一样坚韧,有刺破苍穹的勇气,也像竹一样阴暗,是盘根错节的深沉
老人家显然有些醉了,拍着桌子口齿不清地大吼起来,“升官发财请往它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这话说的,老人家你当年但凡还有出路你会去投军?”
傅安澜稳坐钓鱼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汉有大将军卫青,一介马奴,七征漠北,一门三侯,终尚公主”
陈璇有些难耐的在凳子上晃了一下,傅安澜全不在乎,笑容愈发浓郁,“去投军的谁不是没出路了,不然哪里会拎着脑袋去换前程”
一室寂静
陈璇左手垫了一把老人家,没让他直接砸在桌面上,厢房的门被推开又关上,一个陈璇熟悉的身影端着一套火锅站在那
“属下赵念靖,参加靖王殿下,祝殿下新年安泰,事事顺意!”
“你也从西北回来了?那眼下西北谁主事?”这个人的出现显然让陈璇有些惊讶,她站起身来
赵念靖安置好东西方才起身靠近,“许是蛮子都死光了”
陈璇下意识张开双臂想拥抱故人,转头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好,悻悻的转为搭肩,“切~”
“念忠在今天跟崔贞去梁家赴宴,你晚上回府里能见到她”
赵念靖不像陈璇的熊抱,他十分克制的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是,臣这就去”
老人家被赵念靖抱了出去,陈璇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你下药了?”
傅安澜很习惯陈璇这种没有主语的对话,这其中蕴含的默契能微妙地满足她的占有欲
“对”
“那我的应该也有”
“不对”
陈璇冷冷的看向傅安澜,“阿昭生日你去看过她吗?”
“我日日都能看到她”
傅安澜永远气定神闲,这层优雅淡然是她的甲胄也是她的躯壳
“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冷淡的笑逐渐挂上陈璇的脸,热血冲头,她甚至能听到动脉里暴躁的血流声
“傅帅你的志向,要到哪里才会停止?”
傅安澜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陈璇的脸色正在逐渐变得苍白,这头小狮子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已经在无意识的颤抖
她的双手在桌面下绞紧,发青,再到麻木
这是她最后一点理智
去控制住她想要拥抱的欲望
“等到你身边就停止吧,也不好说,我有的时候也挺想比你站的更高的”
傅安澜抬起筷子在铜锅里翻找着,“来再吃点别的?”
“嘶,忘记嘱咐他们别放血了”
“我的错,你捞点别的吃”
许是傅安澜安排了什么,在刚刚,喧嚣便逐渐消去,不算大的包厢里只剩下汤底翻滚的声音
还有陈璇逐渐粗重的喘息
“宿主宿主,醒醒!你tmd心率破150了!醒醒!陈璇!陈璇!我艹…”
脑中的昏沉逐渐蔓延开,系统的呼喊变成了一阵阵耳鸣,陈璇踉跄着跪倒
最终归于沉寂
“系统”一把扯掉电波监控,狠狠的爆了句粗口,“这傅安澜怎么年年见面都往陈璇心窝子扎”
“还扎那么狠!”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