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冷的风拂过树梢林涧,拂过发尖,也拂过身体
穆青从没觉得自己的梦境如此生动,猎犬踩断落枝的声音在林中犹如惊雷,马嘶随即响起,蹄铁与石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狂风陡然掀动了整片森林,纷飞的叶间,黑色的闪电狂奔而来
伏地,蓄力,纤细的身体犹如弹射而出的蛟龙,穆青轻而易举的跃起攥住来者,拧腰甩动,势大力沉的将腾空的猎犬砸在了身侧的树桩上
“嗷呜——”受了重击的猎犬挣扎着试图起身,踉跄着咳出两口鲜红的血液,穆青慢条斯理的舒展身体,脸上渐渐勾出一个带着森然血气的冷笑
“贱狗”
尽忠职守的猎犬颤抖着站定,挡住穆青离开的方向,充血的眼球带着令人不安的红色,穆青兴致盎然,“那么忠心啊?”
“可惜了”
“我可不是猎物”
话音未落,绳索撕裂空气的声音已经响起,穆青暗道不妙,膝盖处一软,便在地上摔作一团
失去了视力,听力就会倍增,穆青在脑海中勾勒着来人的站位
极为异常的,林中只有一个声音
穆青反复确认着灌进耳中的每一个声音细节,马在原地踏步,马蹬轻轻碰撞,落叶被踩响,吃痛的猎犬呜咽着寻求主人的抚慰
“嘘,乖乖~”
穆青几乎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先生的声音她化成灰都认识
这虽然是她的梦境,但赤身裸体的倒在先生面前这件事还是后知后觉的激发了她的羞耻心,尤其是…
“好啦好啦,不痛啦乖乖,不痛啦”
还没得穆青想入非非,身后陡然响起一声闷哼,爪子蹬抓地面的声音逐渐变小,只有几乎呢喃的抚慰声还在继续
“乖”
还没等穆青确定身后发生了什么,一枝纤细的马鞭便已点上了她的身体,鞭身里若有若无的铜丝刮过腰窝,顺着脊柱蜿蜒而上,最后点在了颈后的腺体
穆青几乎是一瞬间便反身跃起,握着石块的右手被轻而易举的攥住而后狠狠的砸向地面,后脑被抵住,左侧的肩胛骨被膝盖锁死,施加在腰椎上的巨大压力让她几乎有自己即将被扭断的错觉
“呜…先…先生…”
“先生?”
背后的声音与施加在身上的狠辣仿佛不是出自一人,穆青还没缓过神来,便已经被捏住了下巴抬头望去
“我可不是什么教书育人的夫子”
岁月青葱,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女几乎让她流泪,穆青几乎贪婪的将爱人的少年姿态印入脑海
“你杀了我一条狗”下颌骨传来的痛感让她有自己即将骨裂的错觉,可那双铁钳般的手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总得还我一条”
穆青突然无法抑制的发笑,她虔诚的将脸颊贴上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眼里的痴恋几乎要满溢出来
“汪~”
“有意思”梦中的陈璇有着二十七八岁陈璇绝没有的直接和傲气,“梁家的说今天的围猎他给我准备了惊喜”
“莫非就是你?”
近日朝政繁忙,穆青想不到在自己的梦里跟先生幽会都躲不开梁家,心里哭笑不得,面上却波澜不惊,
“是”
陈璇拎着项圈,漫不经心的在穆青的脖子上比划着,“叫什么?”
“穆青”
“哪个mu?”
“国姓穆”
颈间的手微微一滞,“宗亲?”
“是”
项圈猛地收紧,搭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给狗设计的项圈终究不能完全匹配人的尺寸,穆青感受着气管上难以忽视的压迫感,粗糙的皮革刮过皮肤,淡淡的硝味蛮横地提示着她此时的身份…
一条狗
过于强烈的羞耻感已经让穆青破罐子破摔,反正是梦里,先生什么都不会知道,她甚至还有闲心思考…
莫不是自己的问题,怎么梦里的先生这么会玩?
“是被绑来的还是拿不着年俸被家里发卖的?”
“被父亲发卖的”
倒也不算撒谎,确实是那个“父皇”把她“卖”到靖王府的
陈璇摸出水囊,“买卖人口在本朝是大罪,买卖宗亲只怕本王的脑袋也不够砍”
穆青膝行上前,替陈璇提着水囊方便她洗手,“主人说笑,我朝王法煌煌,哪有生离骨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