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饮下化生汤分化成坤泽那天,她在心里做了一万种准备,预备着婉转承欢,预备着委曲求全,听嬷嬷告诉自己侍奉妻主要万事勤谨,床笫之间要娇柔顺媚
谁知入了靖王府,先生教她读书明理,讲春秋史记,说法儒霸王,她倚着桃树散发赤足如谪仙,“圣人之道呢,少许箴言,大半狗屁,小青你读归读,到底还是你过的开心最重要”
可当她真的试图依照这句话去向先生陈情在心湖里不见天日的喜欢时,先生夺门而去,留下刚刚穿上冕服的她一个人在金銮殿里听山呼万岁,举目四望,再没有人敢仰面视君,笑着叫她小青
兜兜转转一圈,穆青上位,江山永固,先生的赤胆忠心看见了,先生的爱人之心她也看见了
可都不是对她的,前者对天下黎庶,后者对傅帅崔贞
到头来,她还是一无所有
穆青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来
“一个人对着奏折笑什么呢”,陈璇进门就看到穆青对着奏折发笑,心下好奇
穆青猛地起身,看向眼前芝兰玉树的人,“先先先生”
陈璇本就举棋不定,心里好似刚刚被马群踏过的牧场,再看自己如洪水猛兽把眼前人吓成了结巴,一时之间眉头皱的像个死结
“系统,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你不怕在小皇帝心里再来个暴击你就再跑一次嘿嘿嘿”
穆青看着陈璇紧锁的眉头心头一阵酸涩,教了那么多年连说句先生都会打咯噔,难怪先生不愿意来见她,谁会喜欢一个欺师枉上学无所成的悖逆之徒呢
“刚刚顺义说有山南道八百里加急的鸡毛折子,要我速速入宫以备不虞,什么情况?”陈璇看着气氛逐渐诡异,赶忙屏蔽系统挑起话题
“山南郡年中遭汛,下半年里风信不畅,三月未雨,我…朕眼下免了山南三年的赋税,也催促当地的平今仓开仓放粮,但眼前就是饥民百万,一时间不知还能再做什么,所以特命人请先生入宫赐教”
面前侃侃而谈的少女站在宽大的御案之后,明亮的烛光下衬得她气度端和,陈璇心里长出一口气,看来情况没差到她脑补的那样,孩子只是一时之间没扭过来,现下这不就很好,圣君明君,以安社稷,强催她漏夜前来也不过是为了山南的灾情,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陛下远谋于赋税,近思于开仓,双管齐下,可解山南之患,不必再添忧思”,陈璇放下心头重担,言语之间也变得温和起来,“治大国如烹小鲜,诸事备于前则必行,不要多想”
眼见陈璇那边即将结束话题,穆青心头突然有些急切,登基至今先生不上朝不入宫不面君,接连告病,她自己亲往探视,却只见得崔贞对她无奈摇头,先生总有万般理由躲在帷幕之后,这是她入宫以来和先生的第一次相见,只恐少看了先生一眼,一时间只感觉血气上涌,足下不稳,向前一扑,将将撑着御案没有倒下
陈璇说着说着就发觉眼前人一晃,脑子没反应过来身子却已经扑了上去,顾不得避嫌,怀中人身体滚烫,眼眶发红,正欲大呼太医,却已经被死死抱住
“先生我好难受啊,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