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米的跑道上跑一千五,差不多要跑四圈,洛秋竹哪怕是想陪跑也没有实力陪,要是真陪跑了等会先晕的就是她了。她只能站在终点处,静静的等着对方的到来。
一圈。
两圈。
三圈。
最后一圈!
看着一马当先的桑知未,余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简直比她自己上去跑还激动,当然,要是真让她上去跑的话她的血应该是凉的。
她身旁的洛秋竹却有些紧张,手不知觉地绞在了一起,看着耀眼肆意的少女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跑来,她突然就将手比作喇叭状,开口大声喊道:“桑知未!加油!”
每次跑步时的疑惑好像有了解答,因为跑步的人是自己在意的人,所以要喊,要喊的让对方知道自己在,让对方安心。也让自己安心。
一旁的余漪开团秒跟,边喊边朝桑知未挥手,“桑知未!我跟洛秋竹在终点等你!加油!”
“桑知未!”剩下的加油还没来得及喊出,被喊的主人公就已经到了眼前,汗水凝聚成珠从下巴滑落,她抬眼看着洛秋竹,弓着腰喘气笑道:“原本还不打算跑太快的呢,结果有人一直喊我,一时太想见到她了就忍不住……”跑得快了些。
剩下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桑知未就被洛秋竹打断,“别贫嘴。喝水。”
桑知未乖乖地抿了口水,但眼睛还是在悄悄地瞄对方。
而被瞄的洛秋竹抿着唇,神色紧绷,一副很担心的样子。一见到桑知未放下了水,便急忙伸手搀扶,牵着对方慢走。
“哎呀,我身体素质你还不放心嘛。”桑知未开口说道。
洛秋竹却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带她走回大本营。
而余漪和来晚的许敛跟在她们身后,她看着朋友情深的两个人,感慨的说道:“幸好遇上洛秋竹的是桑知未,也幸好遇到桑知未的是洛秋竹。”
许敛闻言,视线落在二人的背影上了,他还可以听到桑知未心虚的解释声。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桑知未几年前的状况。
几年前的她,像一条失去海水濒临死亡的鱼。而现在的她,就像是重新回到了海里一般,连头发丝都充斥着活力。
回大本营的路上有许多班级,嬉笑和打闹声交织着,良久的静默后,许敛才轻声开口:“对。”
刚到大本营,许敛他们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李调拉去打牌。
桑知未身旁的几个位子都空荡荡的,只有个洛秋竹还坐在她身边。
两人之间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沉默,周围的人也是看书的看书,写卷子的写卷子,显得身后李调他们激烈的打牌声格外的突出。
座位上,洛秋竹低头在包里翻找纸巾,桑知未却有些局促。
刚刚回来的路上不管她怎样讲洛秋竹都不接话,回到位置上后也是埋头找东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桑知未佝着腰,手上的矿泉水瓶被扣的嘎吱嘎吱响,汗珠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在初秋的天气依旧让人感到黏腻。
她还在想,一包纸巾忽地被递到了她的面前,脸颊的湿热也被一股小风吹散开。
桑知未下意识侧头,对上了洛秋竹那双狭长的双眼。
“要我帮你擦吗?”洛秋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这么黏我怎么忍心让我家不秋草上手呢。”桑知未回过神,接过纸巾时还不忘笑着贫嘴。
洛秋竹举着小风扇,耐心地帮她吹东吹西。
“你……”余光瞄到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桑知未擦汗的动作慢下来,她试探性地开口道:“生气了吗?”
“还好,就是怕你太累了。”洛秋竹淡淡开口,她还嫌桑知未擦的太慢,也掏出一张帮她擦后脖颈。
手带着纸巾往桑知未衣服里面探,皮肤上黏腻的汗液早就将她的后领浸湿,燥热的气息和湿漉漉的后衣领裹挟着洛秋竹的手,但她依旧面不改色地擦汗。
皮肤在接触到纸巾的那一刻桑知未就惊讶出声:“呀,黏死了别擦了等会你手也黏糊糊的。”
“还好,不擦等会儿会比较难受。”洛秋竹手上动作没停,她大致将汗抹了一遍后就抽回了手。
桑知未的头发还有些湿,就没往洛秋竹身上靠,她靠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从对方手里接过的风扇,微湿的碎发粘结成缕,被小风扇吹的乱飘。
“那你刚刚在路上怎么不理我?”知道洛秋竹真没生气,桑知未倒开始翻起旧账来了。
洛秋竹原本还在余漪包里找风扇,听见这话后动作一顿,而后才慢慢开口:“……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桑知未眯了眯眼,察觉到几丝不对劲,而后小嘴一撇就开始委屈,“不秋草现在连实话也不肯和我说了嘛?”
“才不是……”洛秋竹小声辩解。
“那你刚刚就不肯跟我说真话。? ?”
洛秋竹将找到的风扇递了过去,无奈地说道:“真的是太担心你啦。”
“我想听再真一点的真话。”
“再真一点的真话……”洛秋竹伸手拂开了桑知未额前的几缕碎发,轻声开口,“我只是在想当时是不是应该阻止你去替补,我不想看见你这么累。”
早秋的微风带着些许清凉,吹得榕树上的枝叶乱颤,也吹得榕树下的少女发丝拂动。
更甚是,吹得桑知未心间温热。
明明早就猜到会是这种话,但亲耳听到对方说出口时,依旧会让桑知未感到开心。
她笑嘻嘻地道:“我就知道我家不秋草最最最最在意我了。”
“就知道贫嘴。你再休息会,我在旁边写卷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