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知未用手撑着脸看着一脸坏笑的洛秋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在洛秋竹将小人递给余漪后,就听到桑知未问她,“开心吗?”
“嗯。”洛秋竹的语调上扬,唇边挂着淡淡的笑。
桑知未却有点不满意这个回答,她将脸凑到洛秋竹附近,精致的桃花眼笑得弯弯,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是因为收到巧克力开心,还是因为见到我开心。”
洛秋竹听到这句话后,偏过头对上桑知未的视线。
少女眼睛明亮,淡浅的棕色瞳孔在自然光下显出其交错的纹理,像夜空中星辰一样耀眼,因此洛秋竹每次直视对方都忍不住被她的眼睛吸引。
她的唇瓣张合,吐出被期待着的心语。
“因为你。”
两个人对视着,在对方瞳眸中,洛秋竹看见了星空,桑知未看见了自己。
忽地,一根半长截的粉笔飞来,从二人座位的中间穿过掉落,随之而来的还有同学们好奇的视线。
洛秋竹正过头,就对上讲台上好整以暇的林泉的目光。
林泉伸出两只手指,作曲状,指了指自己眼睛后又指洛秋竹,随后才转过身去继续讲班务安排。
被警告了的洛秋竹只好将身子扭正,百无聊赖地甩着笔,身前的余漪则是递来一块“活该”的亚克力小牌。
洛秋竹看见后立马将手中的笔扔过去砸余漪,然后既没砸到还又收到了林泉的警告。
复仇的计划在脑海里初步构建着,但此时身旁的桑知未却戳了戳她的手,并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少女俊逸的字迹:
“我也因为见到了你而开心。”
洛秋竹抓着纸条,轻轻地笑了一声,愉悦将刚刚的烦躁挤出脑海,使其在空气中散灭,随后她提笔写下,
“那我希望你能天天开心。”
窗外的艳阳依旧照人,蝉鸣咿呀,风吹枝颤。
……
林泉的班会课总是谈着谈着开始和学生聊琐事,学生的笑声还未结束下课铃就先一步响起。
林泉下意识地拍了拍手抖粉笔灰,笑着对学生们说:“唉就聊到这,下课下课。”末了又补充一句,“哎对余漪和知未出来一下。”
班里变得更加嬉闹,许久未见的朋友叙着旧情,被喊的两人起身离开座位。
桑知未被洛秋竹拉着说了几句话后才起身走出门口。
余漪先她几步,等她到的时候已经在和林泉说话了。
桑知未走到一旁,静静地等两个人说完话。
“大概流程就这样,不知道会不会有彩排,没有的话你跟在许敛后面他干啥你干啥就行,别像上次一样就行。”说到最后林泉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余漪的肩膀。
而余漪则是尴尬地挠了挠脸,嘿嘿了两声。
“好了好了,走吧。”林泉摆了摆手示意余漪回教室,随后才转头对桑知未说,“知未你跟我去一下办公室。”
桑知未跟着林泉去了办公室,余漪则是回了班。
刚进教室她就看见有人坐在自己位置上,正抓着包薯片吃,边吃边和洛秋竹搭着话。
“冯↗若↘”余漪的声音从门口拉长到座位。
名字的主人听到呼唤后转过头,冲着余漪傻笑,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笑得快眯成缝,嘴角还沾着些许薯片碎屑。
“雨衣雨衣快来吃薯片。”
片刻间余漪已经站到自己座位前,看着自班有些呆傻的班长,佯装生气的样子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骂完后又乖乖张开嘴吃掉了冯若递过来的薯片。
“亚米亚米。”嚼着薯片的余漪挤着冯若坐在一起,问她们刚刚在干嘛。
冯若早已对神经质的余漪习以为常,她吃着薯片,含糊地说:“在问转学生。”
趴着的洛秋竹有些困,打了个哈欠后对余漪说道,“上次你问我照片上是谁,就是桑知未。”
说完就趴着睡觉了。
“啥呀?”冯若嚼着薯片转头问余漪,有点疑惑地说,“她刚刚只和我说了她们是好朋友,我还没见过她这么热情呢,刚分班那会对谁都有种半死不活的感觉,虽然现在也是。”
余漪又吃了一块冯若递来的薯片,想了一下说道,“她之前和我提过一嘴,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啦。”
“好吧,作业写了吗~”冯若话锋一转,小手一摊找余漪要作业。
“拿走拿走。”
“嘿嘿。”
另一边的林泉办公室里。
景一的班主任办公室都是单独成间的,既给班主任们提供了优越的办公环境,又避免了训话时孩子的尴尬。
林泉叫桑知未坐下,自己边收拾着桌面上的杂物,边和她搭话:“说来好巧,你怎么就刚好来景一了呢,怎么就刚好在我的班,又一次遇到小秋了呢。”末了感叹一句,“缘分啊!”
桑知未等到林泉话说完后才开口:“小……老师,我老家其实就是景禾。”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泉,“其实不是缘分,是因为我知道她在景一我才来的。”
林泉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她看向仰着头的桑知未,少女眼底真诚盈满,细碎的光在其眼里闪烁着。
林泉轻轻笑一声,说:“那小秋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说完后又有些叨念,“你当时走了她伤心了好久来着。”
“重逢是缘,自己创造的也是缘,要好好对待来之不易的缘分哦,小知未。”
“快上课了赶快回去吧,我找你也就是想唠唠小秋。”
“毕竟她这些年也确实很挂念你。”
桑知未起身,微微鞠了个躬向林泉告别,“好,那老师再见。”说完便走向门口。
听到这个称呼后,林泉才想起来自己的其他目的,她连忙喊住桑知未,“哎哎知未,以后在学校不用喊我小姨,小秋都没喊了,显得我都老了。你和她们一样喊我泉姐就行,记得不要和她们学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哦。”
“还有班里班长叫冯若,是个女孩子,你在班里有什么问题可以先找一下她。”
“好,那泉姐拜拜。”桑知未笑着朝林泉挥挥手,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空荡荡的办公室就剩下林泉一个人,变得更加冷清,她失了继续收拾的兴趣,翻阅着手机上的照片。
那是一个特殊的相册,被她用来存放洛秋竹的照片,里面的照片从一开始的两张小女孩转变成自剩一人,主角没变,只是少了一位。照片的内容也从两个小女孩的嬉戏变成孤默一人的独角戏,最后只剩下背影。
林泉其实一直忘不了,几年前那个抱着自己哭了很久的小女孩,那个辗转于噩梦无法入眠的小女孩。
感情被剥夺,遗忘噩梦的闪回,桩桩件件,全部发生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女孩身上。
所幸,命运又让她们重逢。林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