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不确定的答案，慕春生抿了抿唇，没有勇气再问，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了委屈。

姜逢春摸了摸他的眼睛：“小春生，我只能说我会活着，其他的我都无法确定。”

关上门后，她盯着手里五彩斑斓的糖果，眼里渐渐盛满了虚无，心中空荡荡的，嘴里有些发苦，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她早就身不由己，她只是一个被天道裹挟，无力反抗的工具人。

她又剥了一颗糖含在嘴里，她在副本里活得太久了，现世的生活反倒是跟梦一样。

“大人……”

“大人……”

犹如叫魂一般的喊声让姜逢春在一片虚无中醒来。

“你是谁？”

“我是大人之前去的那个世界的意识，想求大人，赐我一线生机。”

“那样枯槁的地方，我都自身难保，如何能赐你生机。”姜逢春笑了，真是看得起她。

“大人，您是我最后的希望，只要您愿意赐我生机，不论是否成功，我都将奉上半数本源。”苍老嘶哑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世界本源？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听起来就是好东西，可她能力有限，并不想为了这么飘渺的东西送走自己：“无日无月，寸草不生，死寂一般的地方，我的力量不过是萤火之光，没有能力救你。”

那意识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大人……”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祂仿佛在挣扎，像是在做什么难以抉择的决定：“大人，我自诞生以来已经数万年，我并不想沦为废墟就此死去，您可以为汲取力量做出任何决策，只要能让我保有生机沉睡后重新孕育生灵，本源我将割舍大半。”

“本源于我有何用处？”她被迫前行，不知前路如何，她为何就承担了这些莫须有的责任？

“大人扎根时吸收的养料就有稀薄的本源与您置换生机。”

“我观大人根系单一，树无根不能久活，根系不壮也无法枝繁叶茂，有了我赠予的本源，至少能再长出些新的根，根越多越粗壮，于大人而言越好。”

“我对这样的日子早就厌烦了，为何要越好，活久一点？一直被迫行走在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世界中吗？”姜逢春看向四周，压抑的情绪尽数爆发，眼中怨与恨交织。

这位大人好像并非自愿行走，难怪祂找上她时，就被她身上矛盾的气息震惊，祂沉默良久，更换了说辞。

“大人，您之所以被迫是因为您现在还过于弱小，或许对于生灵来说您是强大的神明，但在神明之中您只是一个弱小新生的孩童。”

“您不想被控制，只有强大，您强祂们弱，自然就是您控制祂们，您似乎连传承都还未觉醒，像一只无头苍蝇本能的在掠夺力量。”

“您是唯一新生的长生，您就算消极的处理，您也不会死，您不成长，祂们会慢慢的喂养您，控制您，让您用余生无尽的岁月为祂们奔波，您真的不考虑同我交易吗？”

无尽的岁月……

姜逢春的手攥得死紧，眼中漆黑一片，怒气在胸中不断翻涌，她从牙齿缝中挤出回复：“好，我答应你，你若是骗我，我定然会让你付出代价……”

“大人，您放心，我先赠予您部分本源作为定金，待我脱离死局，定将剩余的本源奉上。”话音一落，那声音咳喘了几声，更加虚弱了几分。

温润如水流般的力量融进了姜逢春的身体，姜逢春再次出现在了城外，一瞬间由人化作四处乱窜的枝条，与之前吸收养料不同，这股力量萦绕在树干和根系，灌溉着它们不断的生长膨胀，白嫩的根系长出了淡淡的褐色，还生出来细须。

全身上下充满了饱胀感，而非之前揠苗助长般空虚，所有的力量都堆积在恰当的位置辅助她生长，而不是如之前那般溢散。

“大人，它们本是同源，您只要仔细感受，您便能寻着这股力量寻到我的世界，就如您之前来这里一样，这样您便能自由的传送在两个世界之中，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将大人偷过来了，只能在此恭候大人的到来。”苍老又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戛然而止，姜逢春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被那‘偷过来’三字弄得起伏，原来她之前去的那些副本，也是祂们的意识把自己弄过去……

果然不够强大，就只能是任人摆布的工具……还是打白工的那种……

姜逢春的眼底又深了几分，择日不如撞日，这事情早做早好，按照祂的法子，消失在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