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着坐起身,许彻清尚未反应过来,薛予琼便已坐于他身侧,执起中毒发黑的指节轻柔摩挲。
“服下药后,我会用灵力为你疏导,引药入经,直至毒解。”薛予琼垂眸道。
许彻清呆呆应道:“……啊,哦,多谢小仙君。”
气氛一时间陷入静默。
……这谢无庸,怎么还不来。
他焦急地搓了搓手指,忽而听见薛予琼问道:“为什么私自离开?”
脑中灵光乍现,许彻清低垂着头,闷闷道:“我不知道这毒是否真的能解,想着别拖累你们,好歹死在别的地方……”
薛予琼着力捏住他的手,蓦地向前一靠,近乎与他额头相抵,“胡说八道。”
“咳咳!”
谢无庸推门而入,见状轻咳两声,轻轻将药碗放于桌上,旋即迅速离去,恍若从未来过。
经他一打断,许彻清猛地后仰,拉开二人间的距离,起身行至桌前,有些尴尬道:“那个……药来了。”
干嘛突然靠近……吓死人了好吧!
遵循薛予琼的指示,他将碗中漆黑药汁一饮而尽,苦得表情霎时凝滞,险些大吐特吐。
不知薛予琼从何处变出一枚蜜饯,顺着微张的唇塞入他口中,许彻清下意识嚼嚼嚼,果真缓解了几分酸苦之味。
牵着他重新坐回床上,薛予琼扯扯他身上外袍,言简意赅:“脱掉。”
“我、我吗?”许彻清不可置信。
虽说修行之人不受寒暑所扰,但他早已习惯夏日少穿几件,现在里面可只有薄薄一层里衣,若是脱了外袍,与裸奔有何区别?
望着薛予琼毫无波澜的双眸,他挣扎道:“小仙君,你知道的,我脸皮比较薄,这大白天来来往往全是人,我哪好意思……”
话音未落,薛予琼便反手设下结界,荧荧红光将二人团团包围,隔绝外界一切声息。
许彻清:“……”
他无言以对,只好磨蹭着解下外袍,抬眼打量薛予琼的神色。
嗯……果真毫无变化。
于是他也坦荡起来,挺直腰背,坐得板正,“来吧!”
得了首肯,薛予琼俯身靠近,掌心轻柔落于他绷紧的小腹,旋即释放灵力,牵引药性循经向上。
本就温度偏高的手掌愈发灼热,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触感分外明显,许彻清鲜少与人如此亲密无间,不由偏过头去,露出发红的耳尖。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张飞和关羽也会这样做吗?
思绪纷飞,他并未注意到身前人逐渐急促的呼吸与幽深的眸光。
一路沿手臂上行,红芒如利刃出鞘,直插手上茫茫毒气,引来阵阵刺痛。
薛予琼指尖一抹,划破他的指腹,毒与血液融合,化作黑稠毒血滴滴落进空碗中。
盯了半晌,待毒素排净,薛予琼迅速用灵力愈合伤口。
捏着许彻清的手,他忽而将伤处放在唇畔轻轻吹了吹,随后像觉察出什么,一言不发,猛地站起转过身去,端起碗大步流星离开。
结界已解,房中只余许彻清一人,他呆呆凝望指腹须臾,不由轻笑出声。
这安慰人的法子,还是他教的。
为了早日复仇,薛予琼自小刻苦练功,常常弄得自己一身伤,待他发觉时,便已收获一个泪眼汪汪的小哭包,扯着他衣角唤疼。
他自然瞧得心都快碎了,连忙将小孩抱回屋中为他涂药。
彼时薛予琼年纪甚小,耐不住疼痛,却也不喊不闹,一味盯着他掉眼泪,许彻清只好将他团进怀中,俯首轻柔吹了吹伤口,哄道:“琼儿乖,师父给吹吹,便不痛了。”
小徒弟也学着他的样子吹了两口,随后哼哼唧唧道:“只要师父吹。”
还真是怀念小时候的小徒弟,小小一只,又乖又可爱。
门再次被人推开,骤然打断他的回忆,许彻清迅速套上外衣,抬眼望去,竟又是谢无庸。
他半身藏于门后,面上隐隐透出几分诡异的愉悦,道:“毒解后应会稍觉疲惫,昏睡也是常有之事,兰公子,你先好好休息,咱们明日再启程。”
许彻清闻言点头,见他欲要离去,还是拦住问道:“谢宗主,那位小仙君呢?怎么不见他回来?”
“哦……他啊。”谢无庸唇角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勾起,“出了些意外,不妨事,一会儿便回来了。”
话已至此,许彻清并未多问,只是心中默默猜测。
摸完他就吓跑了……难道说,小徒弟其实厌恶与男子接触?
想到浮生对他的死缠烂打,许彻清心下一阵恶寒,忍不住抖了抖。
说来也是,一个硬邦邦的大直男,被邪恶小0如此大张旗鼓、不择手段地追求,代入一下他自己,绝对是要崆峒了!
灵感的火花自脑中霎时迸发,许彻清抬手摩挲下颌,忽而扬起得逞的笑容。
虽说今日潜逃失败,但他貌似寻到了,能让薛予琼亲自放他离开的方法呢。
哼哼,小小的古代人,还不得被他这个无比开放、臭不要脸的现代人狠狠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