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彻清不语,薛予琼自以为他的无言即为默许,旋即双手握拳,赌气般转过身。
真是大爷脾气,动不动生闷气作甚?
趁他背过身去,许彻清火速溜入人群。
“两位仙君!”
于两名白衣修士身后站定,他笑道。
那二人宛如见鬼般盯着他,随后左顾右盼,确认薛予琼未在,方才悄声问道:“你、你不是那小魔……李小仙君的人吗?”
“我……”许彻清亦左顾右盼须臾,小声回应,“不过是同乡而已,路上偶然碰见,才结伴至此。”
见那二人放下警惕,他掩唇道:“说来,我还有件事想向二位打听——为何,你们都如此忌惮那位李小仙君啊?”
此话一出,他们俱是双眸瞪得浑圆,异口同声道:“你是来套话的?”
“当然不是!”许彻清指指自己的头,“我曾意外跌落山崖,昏睡三年方醒,实在是不甚明了,劳烦您二位告知其中缘由嘛。”
“三年啊……那不意外了。”
一人轻抚下颌,低声道:“这三年前,问渠刀许大魔头伏诛一事,你可知晓?”
大魔头许彻清本人:“嗯嗯嗯,自然。”
那人继续道:“杀了他的,正是这位李小仙君。他诛邪有功,本该受万人敬仰,却在养伤一年后,突然冒出来,将参与追讨许大魔头的人全揍了一遍——那位领头的前合欢宗宗主,更是险些被斩于剑下!”
这……貌似同他听到的版本对不上号啊?
“公子,我看你灵力微弱,还是少与他厮混了,毕竟……”另一人接替道。
他略一顿,继而凑上来,以气声道:“修真界流传,他啊,是被许大魔头夺、了、舍!”
许彻清;“……哈?”
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算了,好歹是条有价值的消息。
不待他道声谢,便见二人战战兢兢望向他身后,随后面色发白、冷汗涔涔,马不停蹄携手跑路。
一只手自身后探来,不轻不重捏住他下颌,强行扳过。
薛予琼几近咬牙切齿道:“想跑?”
“我没有。”许彻清火速认怂。
定定凝视他片刻,薛予琼面色稍霁,手顺势下滑,擎住他手腕,强行扯向围观人群前方。
“……方才,与他们聊了些什么?”
典礼即将开始,四周愈发喧闹,人声鼎沸中,许彻清隐隐闻见薛予琼貌似说了话,听不真切,只好歪头望向他,却见他目视前方,并未分他一点余光。
哦,看来是他听错了。
于是许彻清亦转过头,双手环胸,仰望主位之上,一袭红衣的两位新人。
修士的合籍大典,无非是盟誓、合契、祭天地,难得瞧见江未晚一脸正经的模样,许彻清不由轻笑出声。
原著中,仅轻描淡写一笔,便将这对有情人无情拆散,现如今经他修修改改,总算能打出HE结局了。
又拯救了一个美好的小家!
待到最后一项事宜结束,已是日暮时分。
宾客三两结伴,涌入会客厅内,揉揉僵硬酸痛的脖颈,许彻清打了个哈欠,随之向内走去。
“兰兄,李仙君!”
江未晚随怀衣走来,一把揽住许彻清肩膀,笑道:“诶,兰兄,你快说说,我方才是不是特有气势?走走走,带你们回我家喝喜酒去!”
冰冷目光扫过,惊得他骤然松手,瑟缩躲到怀衣身侧,小声嘀咕:“嘶……总感觉背后凉凉的,怀衣怀衣,你快抱抱我~”
咦!
许彻清暗自掩唇一笑,悄然后撤半步,为他们留出空间。
会客厅中灯火煌煌,觥筹交错,江城主端坐主位,手持酒樽,平素严肃硬冷的面庞此刻亦显柔和,对他们颔首致意。
四人逐一落座,几名修士本欲向前敬酒,见薛予琼端坐于此,只得望而却步。
江未晚倒乐得自在,兴致冲冲为许彻清与薛予琼斟酒,口中念念有词:“兰兄、李仙君,此乃烟州名酒——谪仙醉,素有一杯醉人、二杯醉仙之称!嘿嘿,平日我爹总不准我喝,趁着今日,咱们不醉不……”
怀衣略一蹙眉,指尖轻点桌面,“明日还需回合欢宗审讯贼人,不得贪杯。”
江未晚:“好怀衣,都听你的!”
许彻清弯唇轻笑,接过酒盏,浅酌一口,旋即眸光微亮,一饮而尽:“好酒!相较于金玉楼名扬天下的玉尘饮,亦是不遑多让。”
“金玉楼?”江未晚好奇追问,“兰兄是霜城人?”
一杯酒饮尽,许彻清顿觉神清气爽,笑道:“正是。说来,金玉楼的沈楼主,还是我恩人呢……”
二人一边畅谈,一边小酌,顾念明日尚有要事在身,许彻清也并未多饮。
奈何这谪仙醉,酒如其名——他不过喝了三杯,初起尚还神志清明,后劲上来,便觉地转天旋,头脑发晕。
江未晚指着他,小声笑道:“嘿嘿嘿……兰兄,你酒量真差。”
许彻清双手托腮,撇嘴道:“谁说我醉、醉了?少城主,你太小瞧我了。”
他双手撑于桌面,猛地站起身,却又摇摇晃晃,险些倒下,幸而薛予琼眼疾手快,起身将他揽入怀中。
无奈轻叹一声,薛予琼向江未晚与怀衣请辞,先一步将他带回房间。
一路上,许彻清沉默无言,只一味盯着薛予琼的侧脸,眉心紧蹙。
回避数道打量的目光,薛予琼踏入小院,重重合上房门,轻柔将许彻清安置于床。
“你,过来。”
他忽而双手环胸,扬起下颌,望向薛予琼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