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风师叔?】
回头见小徒弟尚在暖炉旁调试屋内温度,许彻清松了口气,故作昏昏欲睡,扶额合眼:【哈哈,我……我四处游历呢,有事吗?】
【此次试锋大会,淳山发了请帖。】李眠风语气淡淡,【掌门特意附信一封,邀你参加流觞宴,意下如何?】
流觞宴?
算是淳山的老传统了。
不少人跋山涉水前来淳山赴会,为休整一日,张平舫特设流觞宴,席间备有灵植佳酿,以消修士疲惫。
想不到张平舫竟特邀他赴宴,许彻清心下有些过意不去。
第一届流觞宴,正是他刷反派指数最忘我的时候,席上讨厌他的人十之八九,斥责声险些将淳山翻过来,多亏张平舫在其中斡旋,战火方才平息。
此后,他再未去过流觞宴,一是没任务,二是不愿再惹麻烦。
只是……
久久未等到回复,李眠风了然道:【不愿去?那便拒了。】
【等等等等!】
许彻清忙打断,【多谢掌门好意,既然他特来邀请,岂有不去的道理?放心吧师叔,师侄尽量不惹是生非。】
闻言,李眠风罕见轻笑一声,【你在外面乱逛,倒是学了些东西。】
许彻清:【……】
感觉笑得很诡异啊。
又问了问拂雪近况,许彻清切断传音,正欲睁眼,忽觉身体被人打横抱起,鼻尖抵上那人脖颈肌肤。
许是以为他睡着了,薛予琼抱着他缓步靠近床边,轻轻将人放下,又体贴地俯身掖好被角。
许彻清莫名调整呼吸,生怕他发觉自己醒着。
这孩子,力气挺大。
不知何时,薛予琼已从水都提不起的小豆丁,成长为能抱起他的青年人了。
温热鼻息随他俯身扑洒而来,薛予琼随后起身,坐在许彻清方才的位置上。
合着眼,许彻清不知他在做什么,但想来已经看到桌上大喇喇摆着的话本了。
……唉。
他在心中长叹一声。
出发前,许彻清先向李眠风去了信,言明他尚在外,稍后与他们在宴上会和,实则以“镜卿”身份带薛予琼前往淳山。
虽说在原著中,背景板师父并未参与这一剧情,但他实在放心不下。
枕水仙君遗留法宝现世一事,早在修真界传开了,小徒弟携剑前去,必然引人注目,万一有修士想借大比杀人夺宝,他可易容后适时阻拦。
况且,男女主的感情线,还等着他摧毁呢!
许彻清心中摩拳擦掌,转头却见薛予琼与巫胜双双盯着剑发愁。
“怎么了?”
巫胜站在薛予琼肩头,犹犹豫豫道:“额,额……这个……小尾巴他、他说他御不好剑!”
闻言,许彻清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他五年前就会御剑了吧?
“你没睡醒还是他没睡醒?”
他双手环胸,默默看向胡说八道的二人。
轻按巫胜不算智慧的脑袋,薛予琼执起剑,正色道:“徒儿才得神剑认可,尚不能完全掌控它,自然御不好剑,还请借师父的剑一用。”
他态度恭敬,眼神诚恳,一言一句尽是发自肺腑,许彻清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想来都是因为自己,害得薛予琼分神照料,耽误了他修行进度——原著中就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自然可以。”
许彻清有些自责,唤出剑时却又被薛予琼拦下:“师父尚未痊愈,徒儿来便好。”
所幸这把剑他并不常用,多是薛予琼用来练习,御剑应当不成问题。
许彻清只好将剑递给他,随之稳稳站于剑上,手虚搭在他腰间,被他反手握住。
淳山地处江南,离霜城甚远,御剑也需至少两日,他们索性提前几日出发,中途可稍作休整,也能恰好赶在流觞宴前抵达。
日落西山之际,一行人终于抵达歇脚处——烟州城。
此城虽小,却地处南北交界,气候宜人,本由江家世代管理,却不想被合欢宗瞧上,强占了去,城主之位也名存实亡。
许彻清选中此地,也为避开同时出发的雪月宫众人。
毕竟合欢宗宗主谢长溪实在厌恶他,雪月宫修士也不屑于靠近合欢宗的地盘。
只是……
盯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合欢宗弟子,许彻清罕见沉默了。
……差点忘了,合欢宗的人都不爱好好穿衣服。
怎么男的女的都要露着白花花的腿和半个腚啊!
现在不是冬天吗喂!
薛予琼亦有些难堪,低声道:“师父,我们为何要……”
天色已晚,总不能睡荒郊野岭吧。
许彻清长吸一口气,牵起他,硬着头皮寻起客栈:“现下也无别的去处,咱们先凑合一晚,明日一早便启程去淳山。”
事实证明,即使打过无数次交道,许彻清还是难以接受这些眼里只有双修的人。
他二人模样出众、气质清绝,瞬间吸引附近所有合欢宗弟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