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薛予琼说的“关心”,是指点他修炼啊。
许彻清放下心来。
巫胜不知从哪个枝头窜出,打着哈欠坐在他身侧,“他怎么天天睁开眼就是修炼,不累吗?”
“这叫发愤图强。”许彻清一指桌上黑漆漆的汤药,“特意给你求来的补药,生发的,尝尝?”
“这……”
端起碗,巫胜闻了闻,霎时苦着脸放下:“好难闻!你要害死本尊吗?还有,本尊为什么要喝生发的药?”
“怕你拔毛拔秃。”许彻清言简意赅道。
巫胜:“……”
他翻了个白眼,干脆化成原型飞远。
明目张胆笑了两声,许彻清收回落在薛予琼身上的目光,轻抿一口茶水。
他就摸了摸杯身,水凉得倒快。
任务啊,任务,可真烦人。
怎么自然引导薛予琼参加试锋大会呢?
原著中,“镜卿”此时尚在外游历,是男主自己在城中闲逛,恰逢两名外出的雪月宫弟子,窃听谈话后方才知晓试锋大会的存在,选择独自一人前往。
现下自己受了伤,薛予琼恨不得一整天黏在他身上,断不会抛下他一人外出,大概率也不会让他外出。
而他又没有主角光环,无法精准定位NPC所在……
身体不自觉打起冷战,许彻清顿感无力,丹田如过冬月寒风,指节也冰冷僵硬起来。
这该死的寒证,偏偏在男主面前发作了!
冷玉笙的魄生焰,于他而言,像是移植来的心脏,必要却又致命——寒证便是最为严重的不良反应。
每隔一段时间,体内冷焰便会喧宾夺主,灼烧丹田,彼时他周身内外均如寒冰缠裹,重则神识不清。
漫长岁月的适应下,他的发病周期逐渐稳定在一年一次,且不算严重,尚能在薛予琼面前蒙混过关。
上一次还是半年前,怎能……
来不及细想,许彻清强撑起身,飞速躲进房间,重重合上门,用尽最后一点灵力设下禁制。
“师父!”
“咣当”一声,薛予琼甩下剑,冲到房门处,用力拍着门,“可是伤势加重了?师父!你……你先让徒儿进去!”
“为师……没事。”许彻清只觉牙齿都在打颤,“去打些热水来,就放在门口。”
脚步声由近及远,他总算松了口气,试图向床边靠近,却不小心撞到桌沿,堆积的书册哗啦啦撒了满地。
此情此景,他无暇顾及,只先将自己埋进被中,试图获取些许温暖。
身体冷战加剧,睫毛也挂上薄薄冰霜,许彻清顿觉五感凝滞,连呼唤023的力气也彻底消失。
该死……为何如此严重?
朦朦胧胧间,他听见木门被人反复撞击,最终禁制被解,一人慌张而入,将他半身自锦被中剥出。
原本温热的怀抱现下分外灼热滚烫,却极大程度上缓解他的病证。
许彻清忍不住握住薛予琼的手。
见他几乎快结成一个冰雕,薛予琼抖着手,紧紧回握,并输了些灵力。
风、火系魂焰一破一融,随经脉游走全身,竟能迅速抵抗横亘丹田的刺骨冷意。
三簇灵力在他丹田中上蹿下跳,势要一决高下,许彻清咬紧下唇,额角冷汗涔涔,霎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好脆皮!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再次恢复辱骂天道的气力。
小腹处热热的,许彻清下意识抬手摸去,只摸到油光水滑的羽毛。
是巫胜化成原型,隔着衣衫皮肉,为他丹田物理供暖。
还挺管用。
“师父。”
“小镜子!”
一人一鸟齐齐望向他,许彻清将巫胜托起,顺势坐起身,“多谢……我睡了多久?”
“你哪是睡着了?你那是昏过去了!整整三个时辰!”巫胜心有余悸,“方才你魄生焰反噬,险些将整个丹田冻住——幸好小尾巴反应快,及时保护住它,不然你的修为就废了!”
许彻清听得晕头转向:“废了……有这么严重?”
巫胜猛猛点头。
薛予琼手中捏着被撞掉的书册,坐到床边,询问道:“师父感觉如何?”
许彻清合上眼,感知着丹田中的变化。
魄生焰已然恢复正常,被冻住的元婴小人也开始绕着火团打转,看来并无大碍。
“很好,别担心。”
他睁开眼,揉揉薛予琼的头。
见他没事,巫胜黑亮的双眼在二人间游移,随后嘱托几句,再次展翅飞走。
“当真是吓死我了。”
头顶那只手逐渐下滑,薛予琼将其按于侧颊,泪水成串落下,“师父为何不愿让徒儿进来?若我没及时解开禁制,师父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