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薛予琼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巫胜紧随其后,探出头:“诶!先别动,我给你瞧瞧。”
三指在他腕间按循片刻,巫胜蹙眉沉思,“雷劫本为天道阻拦修士逆天而行的举措,现在你替他挡了,威力更甚,已伤及根本。不过嘛……”
“有话就说。”许彻清撇嘴道。
此鸟正经绝不过两秒。
“嘿嘿。”巫胜一笑,“谁让本尊是凝练天地精粹而生的山神大人呢!叫小尾巴用本尊的羽毛磨粉冲药,喝上一月,保准治好!”
许彻清疑惑:“小尾巴?”
给薛予琼腾出位置,巫胜眨眨眼,“你好徒儿三日来寸步不离守着你,当真感人,这是本尊亲自为他赐的名。”
许彻清:“……”
薛予琼将汤药呈上,盯着碗中黑糊糊的浓稠液体,他动了动唇,纠结片刻,望向满眼期待的巫胜:“诶,小鸟,我有个问题。”
“洗耳恭听。”
巫胜双手环胸,难得说话客气些。
许彻清指着汤药,“你平时洗不洗澡?”
这下轮到巫胜沉默了。
“不识好神心!本尊的羽毛日日经灵泉濯洗,比你的嘴都干净!”
说罢,他气冲冲离去,站在门口冷哼一声。
“气性真大。”
笑着吐槽一句,许彻清接过药碗,先是嗅了嗅,随后浅浅小酌一口。
哦!这个味道——
好像无糖黑芝麻糊。
虽然滋味平平,但好在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口感也尚可接受,看来巫胜没骗人,果真是爱干净的小乌鸦一枚。
于是他一饮而尽。
药效发作极快,不到一炷香,他便觉丹田处暖意蒸腾,通体舒畅不少。
“师父觉得如何?可有不适?”
收了碗,薛予琼小心翼翼询问。
巫胜插嘴道:“怎么可能?”
“感觉好多了。”许彻清揉揉小徒弟凑上前的脑袋,抬眼望向巫胜温和一笑,“谢谢你啊,小鸟。”
“你说,谢谢我?”巫胜倚靠门框,颇为新奇,“还以为你这般性子的人,不会说谢谢呢。”
许彻清“哦”了声,淡淡应道:“那不谢谢,你应该的。”
巫胜气得彻底跑远了。
许彻清放声而笑,一手抵在薛予琼肩头维持平衡。
笑够了,见天色已晚,他转而拍拍薛予琼肩膀:“行了,小琼儿,这几日没休息好吧?业已入夜,快回去好好睡一觉。”
薛予琼应了声,随后端着空碗离开。
没过多久,他又折返回来,神态自若,站在烛台边上,询问道:“师父可要歇息?”
以为他要帮自己熄灯,许彻清摆摆手:“不必麻烦,为师一会儿亲自来,你先回房吧。”
薛予琼点点头,坐在竹凳上,翻看桌上剑谱。
许彻清终于发现,小徒弟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
他刚才说的是汉语吧?
“你……”
许彻清合了合眼,还是打断道:“别看了,过来。”
薛予琼于是放下书,乖巧走到床边,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嗯,看来是又选择性听懂了。
【你问问他是不是想跟你一起睡呗。】
023忽地开口,随后于他脑内响起一阵咔嚓声,像是谁在嗑瓜子。
许彻清只觉额角跳动着作痛,【你给我,安静点。】
【你快问。】023恍若未闻,【再试探试探他,我好提前转频道啊。】
一双温热的手忽地搭在他太阳穴处,轻柔按动,倒如清水一捧,浇灭他心中的无名之火。
阻止薛予琼的动作,许彻清抬眸问道:“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
被捉住右手,薛予琼低下头,闷闷道:“师父因我而伤,伤势严重,徒儿实在不放心,想留下照看一二……但是,师父早便说了,不愿徒儿与你同睡,想着再晚些,师父就舍不得赶我走了,这才不回去的。”
许彻清哑然片刻,失笑道:“就这么点事?”
他松开手,掀开被子一角,“你这小子,脑子里弯弯绕绕还不少——下次有想法便直接说出来,闷在心里算什么?快躺下,瞧你困得,都睁不开眼了。”
薛予琼动作一顿,扬着唇依言钻进来,双眼仿佛都在发光。
有点像某种犬科动物。
“为师说不愿与你同睡,可不是嫌弃你。”许彻清含笑,“你年岁大了,终归会有自己的秘密,不该日日黏着我。”
“徒儿没有秘密瞒着师父。”薛予琼乖巧道。
“那为师有,好吧?”
调侃一句,许彻清抬手正欲熄灯,薛予琼却快他一步,抢先以灵力灭去烛火。
“……明日为师出去一趟,给小鸟买点滋补的东西,省的他为了救我,拔毛拔成秃尾巴。”
半梦半醒间,许彻清吩咐道。
“是。”
薛予琼愈发靠近他,体温驱散周围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