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他飞身离去。
三日后。
护着三个小辈离开秘境,许彻清借口养伤先行跑路,实则藏在无人角落迅速改头换面,随后悄然摸回秘境出口。
薛予琼站在人群中,不时有陌生修士试图与他搭话,他却置若罔闻,视线在前方不停搜索。
瞄见许彻清后,薛予琼霎时眸光一亮,一路小跑至他身前,用力环住他:“师父!”
背上伤口被猛地牵拉,许彻清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随后强扯出笑意,摸摸他的脸:“看你活蹦乱跳的,应是收获不小——有受伤吗?”
薛予琼松开双臂,却不回应,反而担忧道:“师父可是身体不适?”
“嗯……是有些。”许彻清边走边抻懒腰,“在客栈躺了几日,那破床硬如铁板,睡得人腰酸背痛!”
见他神色并无异常,薛予琼跟上去,真诚道:“那我们快些回去,徒儿为师父按摩如何?”
许彻清连忙拒绝:“咳咳!那倒不必了!”
开玩笑,让他发现自己背上伤口,那还得了?
闻言,薛予琼虽有些闷闷不乐,但很快调节好心情,在乾坤袋中摸出一把妖丹,五颜六色、光泽莹莹,献宝般呈到他面前:“这些均是徒儿在秘境中所得,品相上等,对修为大有裨益,师父可还喜欢?”
“好了好了,为师不要这些。”
将妖丹放回乾坤袋,许彻清一点他鼻尖,轻笑道:“只要你平安回来,便是为师最大的收获了。”
此话一出,小男主再次黏糊糊缠上来,扯住他衣袖晃了晃,“可是徒儿想送给师父。”
动作间,他右臂结痂的伤处不经意露出,许彻清牵起他,气道:“你这孩子,方才问你受没受伤也不说!伤药涂了吗?若是还不好,明日回去找小莲瞧瞧!”
沈闻书的复生膏,几时连个皮外伤都治不好了?
难道是受秘境影响……
他抬手撩起小徒弟的衣袖,指尖轻抚过凸起的血痂。
“师父,无碍的。”
“还有没有受伤的地方?”许彻清追问道。
说起来,这伤还是因他而起。
薛予琼摇摇头,忽地问道:“出发前,师父说,待徒儿回来,便可给我一个奖赏,不知现下是否还作数?”
“……自然。”
已然被心疼蒙蔽双眼,许彻清不假思索应下。
“那……明日回去,徒儿想同师父一起睡。”
怕他拒绝,薛予琼眉眼微垂,语气恳求:“只一晚,好不好?”
第二日,晚。
直至薛予琼出现在房门口,许彻清方才有些懊悔。
又被小孩迷惑了!
虽然如此,他还是开门将满面春风的薛予琼放进来。
上次二人同床共枕,小男主还是个只到他胸口的小豆丁,如今都与他一般高了。
二人合衣躺下,屋内烛火摇曳,此情此景,许彻清只觉相当适合敞开心扉,发展下师徒间纯真的感情。
“师父。”
薛予琼侧身望向他,一双眼澄澈透亮,半张脸埋进被中,犹豫道:“徒儿在秘境中,见到许仙君了。他……他同我想象中的,和爹娘口中的,都不太一样。”
许彻清半身坐起,轻抚过他柔软的发顶,温声道:“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
“我……”
薛予琼一时沉默,随后闷闷道:“那些修士似乎对他极为不喜,我起初觉他行事喜怒无常,而后又觉他无比矛盾——他折了我的剑,百般恶语相向,却又几次救了我……我不知道,师父,我不知道。”
许彻清不由轻笑道:“那依琼儿所见,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他不坏,也并非害我爹娘的人。”
“……啊?”
许彻清掌下动作一顿。
难道他还不够恶毒?不够反派?
【你对恶毒的理解有偏差吗?】023幽幽出声,【你目前对他做过最恶毒的事,是骂他师父——哦,也就是你自己。】
许彻清:【……】
薛予琼在他掌心蹭了蹭,微仰起头,“他说,他曾去桃花居寻过爹娘和我。娘与他关系匪浅,此话应当做不得假。”
“笨。就凭一句话,你便信了?”许彻清捏捏他鼻尖,“为师教你的东西,都忘光了吧?出门在外,不能仅凭三言两语,便轻信旁人,要有自己的判断。”
不行,他必须反向挽回一下“许彻清”的形象。
“……嗯。”
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小男主垂眸应道。
又聊过许久,薛予琼困倦合眼,许彻清见状便熄了灯,也安然躺下。
身旁的小火炉忽地手脚并用缠住他,在北地冰冷的冬夜中分外温暖。
“师父。”
“快睡。”许彻清含混着催促一句。
薛予琼将头埋进他颈窝,小声道:“我会永远相信你的。”
许彻清困得意识模糊,条件反射似的拍拍他后背,应道:“嗯……为师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