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不小心碰倒了师父的剑匣。”薛予琼垂头道。
许彻清蹙着眉,视线将他周身扫了一遍,“可有受伤?”
“并未。”薛予琼摇头,将衣服呈给他,“师父先换,琼儿再去整理一下。”
说罢,他依旧低垂着头,跑开了。
这孩子……今日怎么如此毛躁?
许彻清阻拦不及,只得轻叹一声,随后换好衣裳。
【宿主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哦!
今天是小莲成亲的日子嘛!
按照原著来说,小男主目前正处于痛失白月光的阶段,有些心不在焉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
许彻清一手支着头,细细打量薛予琼。
少年神色平淡,眉间隐隐透出半分不悦,看向他时,似乎还有些……委屈?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023不知从哪寻来的音乐,听得许彻清眉头直皱:【再放我就引天雷劈你了。】
脑中音乐戛然而止,他平复神态,端正坐姿,顺势解开发绳,如瀑乌发散开。
取起余下的红色发带,薛予琼俯下身,鼻尖掠过他的发丝,不经意停留片刻,随后退开半步,专心为他束发。
小男主全神贯注、一言不发,他便与023针对“男主究竟难不难过”这一无趣话题进行辩论,却听话题主角忽地开口道:“师父,徒儿有一问。”
“嗯?”许彻清透过铜镜望向他。
“徒儿有些好奇,是否有一种花草,香气馥郁,经久不衰?”
铜镜清晰度不高,模糊了他的眉眼,许彻清看不真切,便随口应道:“若是霜城中,确实有此种花,名曰雪绒——只是这花生长在雪月峰上,你若是想要,为师便托人弄几株来,养在院子里。”
将最后一缕碎发收紧,薛予琼抬眸,凝视镜中人含笑神情,忽地俯身自背后环住他的脖颈,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徒儿才不喜什么花草,定没有师父的味道好闻。”
许彻清抬手捏捏他的脸,无奈道:“胡说什么?快些动身吧,莫让他们等久了。”
小莲在城中颇负盛名,听闻她今日成亲,不少曾受过恩惠者自发跟在迎亲队伍之后,循长街而行。
天上数只青鸟盘旋萦绕,翅膀翕动间散落杏花片片,宛如漫天花雨,惹来众人惊叹。
许彻清扬手接下一朵杏花,托在掌心,细细观察。
“竟是淳山上的杏花,难怪灵气如此丰沛。”他咋舌道,“这剑峰峰主,着实大手笔。”
淳山到霜城也有小千里,能将大把杏花运送来,不知要多少青鸟了。
这场婚宴本是由沈听琴着手策划,奈何柳桥的师父——淳山剑峰峰主刘长渊得知后,直接大手一挥,礼送来满满五大箱,信件传了十几封,饶是许彻清都禁不住感叹——
峰主,也太宠徒弟了吧!
薛予琼捻起他掌心杏花,好奇道:“剑峰峰主?”
“想知道?”
许彻清捏捏他的脸,拉着他快步前行,不由怀念道:“说起来,这剑峰峰主,还与你有些渊源呢——他仅有两名亲传弟子,柳桥为二,你爹爹为一。当年你爹娘成亲,典礼之盛,也是足矣轰动全修真界。”
雪月宫财力论起淳山也是不遑多让,柳芜湘、薛辰又是青年一辈个中翘楚,不少修士慕名前来,其盛大堪称空前绝后。
……只是这对有情人,最终竟不得善终。
许彻清勉强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道:“如今也让你见见淳山与雪月宫的实力,改日若让你认祖归宗,你也需知道这两个好去处。”
听出他话中有话,薛予琼眉头一竖,瘪着嘴道:“旁的什么大门大派我才不去,我只认师父!”
直至宅院门前,薛予琼还是闷闷不乐,揪着许彻清非要问是不是想丢下他。
分别也是迟早的事,纵使不应说谎,为安抚他,许彻清只好哄道:“怎么会?师父可舍不得丢下小琼儿!”
薛予琼面上阴霾初霁,乐滋滋提着贺礼上前去了。
松了口气,许彻清随他一同入席,寻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
正当他百无聊赖,把玩着桌上茶杯时,一道传音猛地闯入他的识海,宛如惊天霹雳:【喂!去哪了!光叫我把阿雪带来,你又不露面?】
是沈听琴。
许彻清摸了摸脸,回应道:【有事来不了,你带阿雪沾沾喜气,勿念。】
今日宴席由金玉楼主办,沈听琴自然也在现场,依照她的性子,一会儿便会风风火火赶来前厅,必然带上本不该出现于此的拂雪,剧情就彻底乱套了!
届时天道降罚,恐怕这个小世界都不复存在。
【呦,大忙人。】沈听琴调侃一句,【后头忙得厉害,今日兄长不在,本想叫你替我在前厅掌掌眼……罢了罢了,找个机灵的丫头帮我盯着吧。】
【闻书又不在?】
许彻清心下觉出几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