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接过花灯,抿唇一笑,主动拉过他走到岸边,扯住他的衣袖,轻晃着,“桥哥,想好愿望了吗?”
柳桥面色微红,随后反应过来,重重点头:“嗯!我……我想好了!”
说着,他与小莲一同将花灯推入水中,目送两盏灯并肩远行,直至化作渺然难见的一点微光。
见灯已远去,小莲站起身,视线仍旧落在远方。
她轻轻道:“桥哥,今天……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柳桥纠结片刻,终是垂眸道:“小莲,我知道,无论是做兄长,还是做、做夫君,我都不够合适。”
“我爹娘早逝,若不是冯叔,我早已成了街上的乞儿!也正因如此,当师尊择我入淳山时,我才最终选择前往——我以为,学了仙术,就能治好冯叔,只是、只是……”
他茫然看向掌心,一滴清泪顺着落下,“是我太过愚钝,竟没觉察出你来信中的弦外之音,甚至如此无能,时至今日才寻到你。但你怨我恨我,能不能……别赶我走?”
小莲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却见他在灯火照耀下,微红的双眼。
“我上山前,早在冯叔面前立过誓,此生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你。”柳桥慌乱抹干眼泪,后退半步,将腰间长剑横在身前,“这把剑,不止为天下苍生,也为了你而存在。”
见她依旧不语,柳桥慌了神,磕磕绊绊道:“如若你、你不愿,那我便不扰你了!我知道,你在霜城生活得很好,行医救人、善名远扬,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我不该横插一脚的。”
重新将剑束于腰间,他黯然移开视线。
小莲却忽地握住他落下的手,捧到眼前——
其上横亘三道伤疤,像是被某种动物抓伤过,伤口已然结痂,周围却青黑一片。
像是近期才受的伤。
她声音微颤:“这是怎么回事?难怪你今天一直躲躲闪闪,都不愿让我走在你右侧!”
“这……”
被她捧住的右手似乎开始发烫,柳桥面色微红,支支吾吾道:“来的路上,恰好路过一处妖兽洞窟,周围村民不堪其扰,我便想着出手援助,结果……没事的,真的没事!小莲,你、你别哭啊!”
“多久了?”
小莲目光如炬,叫他说不出半句假话,“也、也才半月……”
闻言,她脸色彻底大变,拉着他便要离去:“我修为尚浅,恐怕解不了妖兽之毒——桥哥,跟我回灵兰居,沈先生定有办法!”
“明日……明日吧。”柳桥拦着她,“今日便是陪你出来游玩的,不该受无关紧要的事打搅……”
“性命攸关,怎能为无关紧要之事!”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小莲鼻头一酸,哽咽道:“小时候,同村孩童欺辱我们,你最先挡在我身前,自己落下一身伤,还有心思安慰我……”
岸边二人相拥而泣,檐上小雀轻啄羽毛,收回投于下方的视线,翅膀扑闪,飞入漆黑小巷。
一只白净大手迅速托住小雀,指腹捋顺柔软羽毛,轻笑一声。
【恋爱还得看别人谈才有意思嘛。】
许彻清纵手放开小雀,它便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没入他的眉心。
见小莲非要扯着柳桥治伤,他轻咳一声,自阴影走出,悠悠混入人群,故作与二人偶遇:“小莲、柳公子,你们这是?”
“仙君?”
“镜仙君。”
二人停止争执,齐齐望向他。
小莲抿着唇,简单解释原委,柳桥则低垂着头,莫名显出几分……娇羞?
许彻清轻咳两声:“听着约莫是中了兽毒……且先让我看看。”
他上前两步,小莲托起柳桥的手,将伤口展示出来。
“啧……幸好毒素仅停于肌表。”许彻清掌心覆上灵力,缓缓自爪印上滑过,“若是再深些,像你这般耽误数十日,恐怕都没命来见心上人喽。”
闻言,柳桥面色一红,头更低了些。
瞧这二人,一个面色担忧、一个含羞带怯,许彻清不由轻笑一声,收回手掌,“好了。”
伤处淤血毒素均已散去,只余三道浅浅伤疤,与平常伤口无二。
“多谢仙君!”
许彻清摆摆手,转身藏进人群:“大恩不言谢,你们先好好聊,我便不打搅了——真成了别忘了请我和小琼儿喝酒……哦他年纪小我替他喝!”
“镜仙君!”
柳桥面色涨红,下意识看向小莲,却发觉她正扬起头,双眸微动波澜。
“我、我并非是为了成亲才来的!虽说你我二人有股婚约,但是……”
自怀中掏出一张褶皱泛黄的纸页,他毫不犹豫,放进小莲手中,“这是当年写下的婚约,若是你不愿,它便再不作数了。”
纸上字迹歪斜稚嫩,是她年幼时曾亲手所写。
小莲垂眸片刻,将那纸婚书撕作两半。
柳桥眸光黯淡一瞬,随后打起精神:“那我便不……”
“桥哥。”
小莲轻笑,“我想看,你亲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