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与谣言,在口口相传中,总是变得格外可怖。
捕风捉影的东西,只要有一个人抓住了蛛丝马迹,那么,原本隐秘甚至是不存在的事实,都极有可能变成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的存在,暴露在众人面前,也只是时间问题。
温微竹伸出手,任凭冰冷的雨点打在手掌上。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当初靠近少宗主到底是对是错。
“师姐。”
一声呼唤打断了温微竹的沉思。
温微竹侧头一看,撑着伞的少女静静地站在雨幕之中。
相比上一次的愤懑,这一次要安静平和得多。
哪怕这一次,少女的脸上还明显带着淤青。
多久没见来着?
上一次见面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可仔细一回想,好像也就是前不久。
是这段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吧?
忽然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有什么事吗?”温微竹望着雨帘问。
少女收了伞,与温微竹并肩站着屋檐下。
四周安静得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偶尔从课堂之中传来弟子们的起哄声。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少女说。
温微竹连头都没抬,敷衍的“嗯”了一声。
“师姐不用担心我来纠缠你。”少女手杵着伞,带着伤痕的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
温微竹不由侧头看她。
“我来只是想问,师姐,可知我的名字?”少女将淋湿的碎发捋了捋,转身殷切地看向温微竹。
温微竹瞟了对方一眼就收回视线,语气与上一次一样漠然,“我知不知道你的名字有什么所谓?”
少女轻笑了一声,“师姐,你不用对我这么冷漠,我不会再对你怨怼愤恨,你说得对,没有谁有义务拯救我,我应该自己拯救自己。”
温微竹不由再次看向少女。
她隐约感觉少女变了,似乎并不是她的错觉。
一段时间没见,少女真的成长了不少。
见温微竹终于愿意正眼看自己,少女露出友善的微笑,“师姐,我们重新认识一遍吧,我叫邓芳芳,你叫什么名字?”
“温微竹。”温微竹简短回答。
“可以聊聊吗?”邓芳芳问。
两人打着伞,找了个安静的小亭子坐着。
亭子外的雨淅淅沥沥,亭内两人安静望着彼此。
邓芳芳指指自己脸上的淤青,笑着问:“温师姐,对我脸上的伤不感兴趣吗?以前我脸上可从来没带过伤。”
“不感兴趣。”
比起邓芳芳带着伤口招摇过市,温微竹出门前就将脖颈上的伤口用药遮住了,完全看不出来。
温微竹不感兴趣但也不妨碍邓芳芳想要分享的心。
“伤很疼,但我一点也不难过。”
邓芳芳戳了一下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还很开心,仿佛那不是伤口,而是勋章。
“你知道这伤口怎么来的吗?”
邓芳芳絮絮叨叨说着,哪怕温微竹一声不吭,她也说得兴致盎然。
“我跟陈典说,你会罩着我,如果他敢欺负我,你会帮我出头。”
邓芳芳模仿着那时的情况,温微竹凝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少女。
比起之前等待救赎的可悲模样,此刻的少女,充满了活力。
温微竹的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一个人只有自己找到生存之道,才能看见未来的光。
邓芳芳还在继续说:“结果陈典说,你是谁啊,她会罩着你,她知道你名吗?就在这里空口白说。”
邓芳芳歪头做思考状。
“我一想,还真是,我们还没互通姓名,这招用得也太漏洞百出了。”
“就如你所看见的,最终被陈典狠狠教训了一通。”
邓芳芳在座位上坐下。
“但我不难过,也不觉得人生无望,因为我发现我可以尝试自己救自己,虽然失败了,但那是因为没经验,等有经验了,我总会成功的。”
温微竹静静看着眼前焕发了新的生命力的少女,仿佛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邓芳芳认认真真看向温微竹,“温师姐,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救自己,连这种想法都没有过。”
“上次你跟我说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之后,我就想,我那么弱,怎么可能自己救自己呢?你不过是运气好,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真难熬啊。就想着,要么死了算了,反正也不可能等到人来救我。可我转念又想啊,反正都要死,不如拼一把呢,直接死也是死,自救不成也是死。”
“结果发现,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