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挖多了。

季浮生从东方日出挖到接近正午时分，都没有挖到适合种植的土壤。她疑心相柳在耍她，但当季浮生面上的狐疑刚刚冒出一点苗头的时候，看了半天戏的相柳又开口道：

“继续，还不够深。”

“你没骗我吧？”季浮生还是不太信。

相柳翻了个白眼，吐着蛇信子：“爱信不信，我堂堂相柳还不至于骗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

季浮生的手已经被岩块磨破了皮，她握了握手掌，汗水淌过伤口，伤口拉扯的刺痛感提醒着她现在算不上好的处境。看了一眼太阳，季浮生决定休息一会儿。

洞穴附近的温度已经偏高，相柳似乎也有些不喜欢这样的高温，往洞穴里挪了挪。而季浮生直接走进了洞穴的深处，用早就脏得不成样子的防晒衣垫在屁股下，她摆出无心朝天的姿势开始修炼。

文鳐浇了些水给季浮生降温和冲洗伤口，也安静地落在了洞穴内的一块石头上。

偶尔有风路过洞穴，也会探进洞穴里看看，吹拂枯坐的少女的发。

时间在无言中流淌，直到太阳沉落天边——黄昏将至。

季浮生睁开眼，一抹流光在她的眼中划过。抬起手，一簇火苗跃动在她的指尖。

“咦？你感应到灵力了？还是火属性的，不错嘛。”书灵感应到空气的变化，飞了出来。

先前文鳐为了将季浮生从深坑里带出来吸走了《山海经》内储存的最后的灵气，而现在又多了相柳，书灵便一直留在了书里。它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现身，以免消耗更多的灵力。

现在，季浮生的灵力修炼终于入门了。

听到书灵的话，季浮生的脸色稍微变化了一阵，她手中的火苗摇曳起来，随后噗的一声熄灭，落下的星火在书灵震惊的目光下变成了一片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又化成了水，再消失作一抹青光……

季浮生手心的光熄灭了，但因为挖土造成的伤口却奇迹般地愈合。

“全属性？！”书灵声音都变了调，可见它的震惊。它仔细端详着季浮生，“我活了这么久，像你这样的人才还只见过两个！”

“还有一个是谁？”季浮生好奇地追问道。

书灵一顿，悻悻道：“不、不记得了……相柳祂们肯定记得！”

于是季浮生看向相柳。

小蛇舒展着身体，开口道：“书灵，我看你不止是失忆了，还傻了！禹杀过我一次，这你都忘记了吗？”

话到最后，相柳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怒火几乎从祂的金瞳之中喷涌而出：“在此之后千百年，我才复活，在此之间，我没有任何记忆。而你所说的那个人，我的记忆里不曾出现过。”

“死了还能复活吗？那你和死掉的相柳还是同一条蛇吗？”季浮生好奇地追问。

相柳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在书灵的解释下，季浮生才知道，这些异兽诞生于天地灵气之中，即使被杀死，也会在一段时间之后重新诞生。重新诞生的异兽们仍然会继承死前的记忆，只是性格、能力等都有一定的概率发生变化。且祂们死后到复活的这段时间内都处于蒙昧混沌的状态。

祂们复活的速度也与书灵所说的三种提供灵力的途径有关。相柳千百年才复活成功，就是因为祂被禹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没有多少人还会继续传颂祂的故事。而且那个时候，《山海经》还没有出现，祂的复活纯粹靠自己。

虽然还是有些好奇相柳为什么会被禹杀死，但既然已经知道了一部分的信息，季浮生也不再继续追问——或许可以等以后相柳自己开口和她说。她走到洞穴口，借着残阳，她看见自己修炼前挖的小洞扩大了数倍，也深了许多，一些已经晒干的黑色土壤散落在小坑周围——除了相柳，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相柳，谢谢你。”季浮生郑重其事道。

相柳用挑剔地目光打量着她：“你就当我偶尔想发发善心。毕竟以你的速度，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挖到能用的土壤。”

从坑里继续挖出能用的土壤，堆出一定的范围和高度，季浮生便将种子埋了进去——以季浮生贫瘠的种地的知识，她也只能做到挖坑，放种子，最后盖土。

在季浮生盖土之前，文鳐从土壤上方飞过，一片苍青色的虚幻的羽毛从祂身上飘落，随着种子一并被埋进土里。

一道流星拖着长尾划破了黄昏，它出现得突然，又消失得迅速。片刻后，强烈的震感传到了季浮生的洞穴附近，天边还扬起了一朵巨大的烟云。

“是流星掉下来了？”季浮生奇道，“等会而去看看。”

【没看错的话，那是一架坠落的飞船吧？】直播间里缓缓飘过一条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