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抵达姜薄预定的独栋小屋时,冰岛的夜色已完全降临,只有小屋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在这片苍茫的冰雪世界中点缀出一点温馨。
姜薄将车稳稳停好,熄了火。他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
温苏言不知何时已彻底睡着了。头微微偏向车窗那边,呼吸清浅而均匀,长睫如同蝶翼般安静地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或许是车内暖气的缘故,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紧抿的唇瓣也放松了些许。
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冷硬和疏离,此刻的他,安静、无害,甚至带着一种易碎的精致感,像一件沉睡中的艺术品。
姜薄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心动。
无法抑制的心动,如同温热的潮水,漫过心脏,流向四肢百骸。比在赌场看到他掌控全局时更甚,比在办公室看到他运筹帷幄时更浓,这是一种掺杂着无限怜爱和保护欲的、柔软到极致的悸动。
他看了好久,才终于小心翼翼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
打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睡梦中的温苏言无意识地微微蹙了下眉。
姜薄立刻屏住呼吸,动作顿住,直到看他眉头重新舒展,才松了口气。他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探入车内,一手小心地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背脊。
温苏言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这让姜薄的心又揪紧了一下。
他用了最稳的力道,将人从车里抱了出来,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琉璃。温苏言在他怀里无知无觉地蹭了一下,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温热的呼吸拂过姜薄的颈侧,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姜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平稳,生怕有一点颠簸弄醒了他。短短从车到屋门的距离,他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用脚轻轻推开门,室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径直走向卧室,将温苏言轻柔地放在铺着厚厚羽绒被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