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段，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栽种着凤凰木的街道。夜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与远处主街的喧嚣形成对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姜薄很享受这种静谧的陪伴。他不再刻意找话题，只是偶尔侧头，看着温苏言在斑驳树影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心里就被一种满满的、近乎酸胀的情绪填满。

在经过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时，温苏言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明亮橱窗里陈列着的各式饮品。

姜薄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信号。

“渴了？”他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地问，“想喝什么？我去买。”

温苏言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敏锐，看了他一眼，才淡淡开口：“苏打水就好。”

“等着。”姜薄二话不说，转身就钻进了便利店。不过片刻，他就拿着两瓶冰镇的苏打水走了出来，将其中一瓶拧开瓶盖，才递到温苏言手里。

他自己也打开另一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走了最后一丝因刚才乌龙事件产生的燥热。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小口喝着水的温苏言，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

“说起来，你那时在赌场……是去放松，还是……”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好奇和探究，“……去做‘市场调研’？”

他用了“市场调研”这个词，带着点戏谑，却也给温苏言的行为留足了体面的解释空间。

温苏言握着冰凉的瓶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口的螺纹。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计算概率，能让人平静。”

这个答案，出乎姜薄的意料，却又奇异地符合温苏言给他的新印象。

不是寻求刺激，不是沉迷输赢，而是将赌博视为一种复杂的数学模型，通过精确的计算和掌控，来获得精神上的秩序和平静。

这确实很“温苏言”。

姜薄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更深的理解和欣赏。他想起下午温苏言那精准如机器般的操作，那种绝对的理性背后，或许真的隐藏着一种对混乱世界的对抗和梳理。

“下次，”姜薄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再去的时候，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