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葡京”VIP厅,二十一点赌桌。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更稠密几分,混合着高级雪茄的氤氲、昂贵香水的余韵,以及一种无声的、关于财富与风险的紧张感。水晶吊灯下,绿色绒布赌桌如同一个微缩的战场。
姜薄本是来处理一些赌场事务,目光随意扫过大厅时,却猛地定住了。
在一张二十一点赌桌的主位,坐着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温苏言。
他依旧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多了几分罕见的慵懒与不羁。他身姿舒展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另一只手的指尖,正轻轻点着面前那堆数额惊人的筹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赌徒常见的亢奋或紧张,也没有丝毫放松。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冷静地掠过荷官发出的每一张牌,掠过桌上其他玩家略显犹疑的动作,掠过牌靴中剩余牌量的微妙变化。
专业,冷静,如同一位坐在指挥部的将军,运筹帷幄。
荷官发出牌。温苏言的是一张明牌9,一张暗牌。庄家的明牌是6。
其他玩家有的要牌,有的停牌,气氛微妙。
轮到温苏言。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暗牌,只是根据庄家的6和自己可见的9,以及脑海中飞速运转的概率模型,用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其冷静地轻轻敲了两下。
——Double Down.(双倍下注)
没有开口,只用了一个标准的手势。
同桌的赌客和周围的看客都微微吸了口气。在庄家是6的情况下,选择双倍下注,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对概率的精准判断。
姜薄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他不是惊讶于温苏言会赌,而是震惊于他此刻展现出的、那种近乎非人的冷静与掌控力。
荷官为他发来一张牌,是2。点数和为11+?(暗牌)。这几乎是一个必胜的点数。
庄家开牌,暗牌是10,点数为16,按照规定必须继续要牌。下一张,是致命的9,庄家爆牌。
温苏言面前那堆刚刚翻倍的筹码,被荷官平稳地推到他面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巨大的胜利微不足道。他只是微微侧头,对身边的侍应生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侍应生立刻为他换上了一杯新的、冰水含量恰到好处的苏打水。
接下来的几局,温苏言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赢钱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