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英兰只是随口一说,找个理由让何军林帮她拦住何之衡。
当何军林攥住何之衡的手臂,从他身上搜出了被揉成一团的钱和票时,郑英兰脸都绿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最重视的儿子竟然糊涂到了这种程度。
给林阮送饭也就算了,他还为了林阮偷拿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丝毫不顾父母和弟弟妹妹的死活。
郑英兰一把掐住何之衡的耳朵,下了狠手拧动半圈。
何之衡疼得吱哇乱叫,她也没有半点心疼,只恨不得把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打死。
将儿子收拾一顿,郑英兰累得够呛,但这事还不算完,她双手叉腰,又把何之衡骂了个狗血淋头。
何之衡自知理亏,也不敢在他妈怒火正盛的时候火上浇油,只能耷拉着肩膀默默挨骂。
还是何军林听不下去了,过来劝说几句,才把气喘吁吁的郑英兰劝回了屋。
何之衡两手空空地去找林阮。
他以为会得到林阮的理解和安慰,谁知林阮一瞧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居然一反常态地扭身进屋,根本就没有多看他一眼。
林阮“嘭”地把门关上,何之衡在外面拍门,焦急地道歉。
“林知青,对不起,我没能从家里拿钱出来,但你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渡过难关。”
林阮原本不想搭理他,打算自己冷静一下,但他一直拍门,噪音传到林阮的耳中,令她本就烦闷的心情雪上加霜。
她猛地拉开门,白净的脸上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刻薄怒容。
“想办法想办法,等你想出办法,我早就已经死了。”
“何之衡,你太让我失望了。在这个地方,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依靠的人。结果呢,你一点用都没有,根本就不能帮我解决问题。”
听见这些话,何之衡愣住了。
以前沈添禾纠缠他,林阮爱慕他,更何况还有一些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让他的自尊心膨胀得远超他的实际水平。
向来被高高捧起的男人自然受不了林阮的这番指责。
他备受打击,看着林阮的眼神充满了错愕,“林知青,你、你说什么?”
林阮回想起最近这段时间何之衡的狼狈,一点哄他开心的念头都没有。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既然帮不上忙,那就别来给我添乱,我不想在心烦的时候还要应付你。”
说完,她退后一步,房门又“啪”一声关上了。
这一次,何之衡没再拍门。
他站在门外怔愣许久,才转身离去,深秋的傍晚天色阴沉,给他的背影笼上一层落寞的薄雾。
*
一场秋雨一场寒,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几天,空气中最后一丝燥热也消散在细密的雨点中。
沈添禾穿上薄外套拉开房门,看见朝彦朝希依旧穿着单衣,顿时眉头一皱。
“今天降温了,你们还穿这么薄的衣服?”
她走进两个小孩的房间,从箱子里翻出外套,盯着他们穿上之后,才转身走进厨房。
灶台上热气弥漫,煎饼的香气扑鼻而来。
傅骁正拿着锅铲翻动锅里的薄饼,经过沈添禾的手把手教学,他已经学会了不少家常菜的做法。
焦香的煎饼出锅,倒在盘子里发出酥脆的碰撞声。
炉子上的小锅里熬着浓稠的胡辣汤,木耳丝和腐竹在沸腾的汤里翻滚,胡椒的香味顺着热气涌上来,沈添禾由衷赞叹:“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不得不承认,在下厨这方面,你比我更有天赋。”
傅骁依旧绷着一张脸,但被她夸奖之后,他翻动煎饼的动作变得有些手忙脚乱,差点将铁锅中间的那两张饼煎糊。
四人围在桌边吃早饭,沈添禾提出自己要去一趟县城。
朝彦朝希充满希冀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被她无情婉拒。
“我这次去县城有事要办,带着你们不方便,下次再带你们去县城玩。”
俩孩子懂事,没吵也没闹,倒是傅骁扭头看着她,提出异议:“你要做的事情危险吗?如果是,那你不要去,我替你做。”
沈添禾:“……”
她倒是也想使唤傅骁跑腿,关键是有空间的人是她而不是傅骁。
“不算危险,我自己能解决。况且我还要在县城逛逛,你不用担心我,在家把午饭做好就行了。”
饭后,在傅家三兄妹殷切的注视下,沈添禾提着篮子出了门。
到了县城,她发现街上格外热闹,很多小孩在路边追逐打闹。
按理说人贩子刚落网不久,有孩子的人应该还没有消除警惕才对。
她找了个妇女扎堆的地方旁听一小会儿,很快就听到了关键信息。
原来之前把林阮揍了一顿的漏网之鱼在昨晚被烧死了,公安赶到时三个人都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死状很惨。
至于放火之人,公安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只能判定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