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阮开口,沈添禾直接把镰刀架在她脖子上,逼问她朝希在哪里。
林阮自然不肯说,又惊又怒地瞪着她,嘴里为自己喊冤:“沈添禾你大白天的发什么疯?我今天身体不适,一直在屋里休息,我怎么会知道傅朝希在哪里?”
另外几个男知青也匆匆赶来劝阻沈添禾。
石启文:“沈添禾,你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
孟泽楷:“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别人都说亲眼看到你把傅朝希带去县城弄丢了,你现在跑来怪林知青,要不要脸啊?”
肖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朝希,你们别吵架了,先去找人要紧。”
孟泽楷不仅动动嘴皮子劝她,甚至还想伸手拽她。
但他还没有碰到沈添禾,手腕就已经被傅骁攥住。傅骁把他拖到一边,用力甩到地上,激起尘土飞扬。
孟泽楷摔倒在地,灰尘扑在他的脸上和口鼻中,呛得他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体内的器官仿佛都移了位。他用手按住哪里,那个部位就隐隐作痛。
沈添禾没有受到影响,手上的力道加重,镰刀的刀尖嵌入林阮纤细的脖颈,她的皮肤很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这样瞧着,似乎下一刻镰刀就能刺进皮肤,割断血管。
“我没有耐心跟你掰扯,你要是还装傻,不妨看看是你的嘴更硬还是我手里的刀更硬。”
微微的刺痛感让林阮方寸大乱,对上沈添禾冷得彻骨的眼神,她心惊肉跳,后背湿了一大片。
“等等!”林阮忽然大叫,“我今天早上在县城好像看到傅朝希被几个男人带走了,就在国营饭店旁边那条街上。”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个……我不知道……”
“嗯?”
“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把我杀了我也不知道!”
从林阮口中撬出拐子的下落,沈添禾松开她,用刀尖指着她的鼻子,“我会让你知道做这种事情的后果。”
说完,她转身走出知青所。
在她身后,傅骁转头面无表情地瞥了林阮一眼,才跟上来。
走出知青所,沈添禾让傅骁带着几个村民去县城的各个车站和林阮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她自己则是去了公安局报案,说明情况之后,她和公安同志一起去了国营饭店附近,沿途搜查。
因为她及时提供线索,还真让公安抓到了拐子团伙的尾巴。
紧接着,他们顺藤摸瓜追上了分成三路转移小孩的拐子,不仅找到朝希,还解救了其他被拐小孩。
“咚咚——”
“请问,是沈添禾沈同志吗?”
敲门声和女人犹疑的询问声齐齐传来,终止了傅骁的回想。
沈添禾看向病房门口,站起身,“我是沈添禾,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还在疑惑,这个陌生女人是谁,不料,对方竟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直接对着沈添禾一弯膝盖,要在她面前跪下。
吓得沈添禾赶紧伸手拦住她,“大姐,你有话直说就行,不用这样。”
那个大姐被沈添禾拦住,没能跪下去,但她似乎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直起身体,人直接跪坐在地上。
“沈同志,你真是我们娘俩的大恩人啊!”大姐抓着沈添禾的手腕,泪水从眼眶里喷涌而出,“我男人死得早,在我还怀着芹芹的时候就牺牲了,那时候我每天都想跟着他去了,是芹芹让我有了撑下去的勇气。这些年,我和芹芹相依为命,我想着得把女儿养大,送她读书,看她出嫁。那些杀千刀的拐子把芹芹拐走之后,我恨不得拿我这条命换回我的女儿……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芹芹了,谁知,你和公安同志一起想办法抓到了那些拐子,救回了我的女儿。沈同志,你的恩情,我们母女俩会记一辈子。”
她一边说话一边抹眼泪,脸色憔悴,声音也嘶哑了,可见自从女儿被拐走之后,她有多痛心。
沈添禾听着这些话,也觉得心酸,连忙出言宽慰:“大姐,孩子能找回来,说明她自己也是有福之人。避开了这一次灾祸,以后都是顺顺当当的坦途。”
大姐却说:“即便芹芹有福气,可她能被救回来,也是因为你和公安同志一起努力,不然再大的福气也不管用。沈同志,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谢礼,这一袋鸡蛋是我自家养的鸡下的,这一篮子青菜也是我自己种的,你一定要收下!”
前些年“破四旧”搞得举国皆知,百姓们如同惊弓之鸟,明面上没人敢搞封建迷信。
大姐不敢到处宣扬自家闺女从拐子手里脱身是因为命好,实际上她也不这样认为。
明明别人出了力,却一味地把女儿脱险归功于女儿自己命好,坦白来讲,她觉得这种想法还挺不要脸。
沈添禾看着大姐掺着银丝的头发,打着五六个补丁的衣服和长满老茧的双手,她不想要这些鸡蛋和青菜。
可是直接拒绝,不仅会伤到大姐的尊严,还不一定有效。
她想了想,还是收下了鸡蛋和青菜,不过她又问了一下大姐的住址,说是想抽空去看看大姐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