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哭得稀里哗啦的索尔抱着足有五分钟后,洛基终于一脸生无可恋地拖着步伐走了回来。
“你安慰人的水平进步了不少嘛。”艾柯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总算轻快了些许,开口打趣道。
洛基只是偏头斜睨了她一眼,后者便瞬间收回了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开始转换起话题:“那个……在跟索尔回阿斯加德前,你介意先陪我回一趟家吗?”
“是的,我十分介意。”
艾柯尔听见他这么回答,但这句洛基语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和字面含义不同,她站在家门前如此想道。
“怎么,这是扇自动门?”洛基抱着手臂,看她一言不发地直勾勾盯着门,仿佛要用眼神将它洞穿。
“不。”艾柯尔回过神,摇了摇头,边从兜里摸出那串许久未被她使用过的钥匙,边回答,“我只是在想,上一次我站在这里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感觉就像……我已经有几个世纪没有回家了。”
她推开门,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今天的阳光极好,透过玻璃窗斜洒进屋内,浮动的尘粒在光束中慢悠悠地呼吸着,为这个熟悉的空间蒙上一层薄纱般的朦胧质感。一如她对家的回忆,灿烂、温柔,却像蒙上了尘。
“我记得你很爱吃甜的。”她边走向厨房,边说着,“梅姨虽然爱做一些乱七八糟的创新菜品,但她的派可真是一绝,我之前真该偷拿些给你尝尝。”
“迟一些也没关系。”
洛基跟随着她的脚步,站定在她的房间门口,看着她放任身体完全放松地砸进了床铺中。
“上一次,我跟着索尔去新阿斯加德生活,放了五年的羊。我在想,这一次,我要不然就好好学习,考个大学吧。”艾柯尔的脸埋在棉被里,声音罩上了一层模糊的鼻音,让人有些分不清那会不会是微弱的哭腔。
“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犹豫了一下,迈步走到床前,蹲下身,伸手戳了戳她露在外头的手背,“你觉得我回去阿斯加德是个好主意吗?”
言外之意是:你需不需要我陪着你。
艾柯尔往下扯了扯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几根红血丝攀在清亮的眼珠表面,浸泡在蓄起的两汪浅水中,格外明显。
“索尔更需要你。”她这么说道。
“好吧,那我走了。”洛基撇撇嘴,站起身,佯装要转身离开。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拽住。
“别……”他能听见少女蚊蚋般细小的声音。
洛基转过身来,刚想出言讽刺她的不坦诚,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双手臂便环住了他的腰,连带着一整具身体撞进怀中。
“我需要……我很需要……”
这一句话足以让洛基为自己找到一个留下的借口。
他并没有食言,的确跟着索尔回了一趟阿斯加德,帮着处理了不少响指带来的麻烦。听见洛基不打算留下,索尔为了挽留他,甚至不惜说出把王位让给他这种话。对此,洛基只是很残忍地留下了一句“谁要和你争着当村长”,又无视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没花费多少时间便回到皇后区。
看着恢复部分生气的街区,洛基不禁感到一阵慨然。人类是种很顽强的生物,他对此早有体会。面对自己的入侵也好,遭受灭霸带来的灾难也罢,不过几十个小时,他们便能重新站起来,推着世界的齿轮回到其原本的轨道上。
而他与艾柯尔,也终于得以短暂地走入一段平静的时光,去真正体会生活的模样。
就如同他在地球度过的第一个中庭节日。
“复活节?复活谁?”
“耶稣,算是人类信仰的神。”
洛基皱了皱眉,随即翻起一个巨大的白眼:“噢,有够愚蠢的。”
“噢,你提醒我了,今天恰好也是愚人节。”艾柯尔弯起嘴唇,笑容里怀着某种小小的、狡黠的情绪,“是一个为了恶作剧而生的节日哦~”
“想要出去看看有什么恶作剧可做吗?”这么说着,她却已经穿好了鞋子,手上挽着一个沉甸甸的篮子,尾指还勾着钥匙一甩一甩。
灾难发生后,一部分人很快便振作起来,他们自发地组织着清理废墟,因此即便才过了半周时间,街道上的人也已经多了不少。
“家里就剩这么点鸡蛋和糖豆了,也不知道够不够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