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无厌。”洛基将目光移开，看向前方，下巴轻微抬起，擦过艾柯尔的脸颊，示意她扭头看，“我们到了。”

听到这话，艾柯尔毫不留情地抽开身体，转过去趴在舷窗上，双眼里倒映出一颗湛蓝的星球。

“终于到了！”她兴奋地喊着，话语的尾调简直像犬类的尾巴一样，上扬着摇个不停。

“还真是无情……”洛基淡淡地吐槽道。

艾柯尔却像没听见一样，回过头来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珠里跳跃着细碎的闪光：“洛基，我们一起回家吧。”

回家……洛基咂着这个词语，心脏莫名快速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家，无论在阿斯加德还是约顿海姆，他都是不被容纳的异类。从出生开始，他便注定孤身一人地流浪在宇宙中，四海为家。可瞧瞧这个天真的米德加德人，竟然对自己说「我们一起回家吧」。他和地球蝼蚁水火不容，她是唯一的例外，谈何回家。

“算算看时间，阿斯加德人应当已经到了吧。”

索尔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熟络地搭在洛基肩上：“弟弟，我们一起回家吧。”

“欢迎到家！”托尼展开手臂，迎接着艾柯尔。

史蒂夫插着兜站在一旁，光洁的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好久不见，艾柯尔，还有……布鲁斯。”娜塔莎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向他们，但眼神更多地落在了班纳身上。

众人也纷纷围到班纳身边，谈论着两年来发生的事情。

“索尔！”希芙带着队友们朝索尔跑来。

索尔跟他们紧紧地围在一起，给了彼此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良久才分开。

洛基站在舱口的阴影处，看着这群嘘寒问暖的人，一时间觉得有些吵闹，无奈地揉了揉耳朵。

“又见面了，可爱的小姐。”一个一眼看上去就是风流公子的男人走向艾柯尔，朝她露出近乎完美的笑容，“多年未见，希望你还没忘记我。”

“……范达尔！我记得你，确实是好久没见了。”艾柯尔兴冲冲地喊出他的名字，表情自豪得像在要求夸奖似的。

她与范达尔的确是好久不见了，可远不止他认知中的四年。据艾柯尔所知，索尔的那一帮好队友都在诸神黄昏的前夕遇害，死于海拉之手。此刻再见，她竟生出了些恍若隔世的怀念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就被洛基一个爆栗打断了。她吃痛地捂住头顶，眼睛睁得大大的，转过身去瞪着洛基。

“我怎么不知道你和他那么熟啊。”洛基的牙齿紧紧咬着，发出一阵微乎其微的咯吱声，闻之叫人耳根酸软。

“噢——我记得阿斯加德小王子可是很讲究礼仪的。”范达尔发出一阵恭维般的慨叹，“对可爱的女士可不能这么粗鲁呢，殿下。”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范达尔。”洛基弯起嘴唇，露出一个威胁意味浓重的笑容，森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对他掏出匕首，“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亲爱的王子殿下，我们即日便要带领神民前往地球驻地了，我当然无权管你的事，只是想来和故人告别——噢，当然了，您也是，希望日后还能在新阿斯加德见到您。”

“报告完了？”洛基抬了抬下巴，“说完了就退下。”

范达尔识趣地挑了挑眉，回到索尔身边与他叙旧，后者正眉飞色舞地跟伙伴们分享着自己的故事，当然，关于头发和浩克的那一部份草草跳过了。

“艾柯尔，你和他是在……？”娜塔莎走向她，身后的布鲁斯正在和托尼几人谈话。

艾柯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环视着周围，瓦尔基里掠过她的身边，被索尔叫了过去，介绍给他的伙伴们。

「怎么，跟我待一块那么久，连撒谎都没学会？」洛基挑了挑眉，在脑内朝艾柯尔说道。

艾柯尔盯着他，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心理活动，但那只是于常人而言。艾柯尔自然知道洛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像瓦尔基里那样，被光明正大地介绍给亲密的伙伴认识。可他遭过那么多的白目和疏离，遇见旧日的敌人，即使如今将站在同一阵线上，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反应仍是戒备。与其被质疑、被厌恶，那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这个可能性——他如此想着。

然后他就听见了艾柯尔的声音。

“我和洛基在一起了。”她紧紧地抱住洛基的手臂，将他朝前拽了拽，大大方方地展示着他。

「我等会再解释。」她学来了索尔的搪塞计策，朝娜塔莎默声道，「不要表现得太抗拒，拜托了。」

娜塔莎合上因惊讶而张圆的嘴巴，露出一个有些无可奈何的笑容：“……好吧，眼光还行，至少他很聪明，不像那些做事不带大脑的高中生们。”

她弯了弯唇，朝复仇者们的方向歪了歪头，随即走了回去。

“洛基，你会陪我一起挨骂吧。”艾柯尔抬头看着洛基，眨了眨眼，脸上挂着一副故意装出来的可怜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艾柯尔也跟着他的动作微微抬头，屏息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洛基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调皮笑容。

艾柯尔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撇撇嘴巴道：“我还是去找范达尔玩吧。”

“喂——你…非要我说出来吗？”洛基拽住向前走的艾柯尔，视线不自在地在半空中缓缓腾挪，始终没找到一个落点，“你明知道我在想什么。”

“可是你也明知道我希望你说出来。”艾柯尔的头低下去了些，眉眼的形状在这个角度下显得分外委屈。

“……我倒是不介意看你挨骂，那想必会很有趣。”洛基轻轻舒出一口气，敲了敲她的额头，松开紧握她手腕的五指，向前走了两步。

艾柯尔抬起头，洛基的背影被阳光照耀着，显得格外修长。他苍白的肌肤好似撒了一层细细的闪粉般，在光的映照下泛起微妙的色彩，如同雪面反射出的晨曦，透着一丝不真实的美感。他的手臂微微弯曲，垂落在身侧，与身体间形成的空隙如此恰好，就像是在等着某人上前挽住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