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艾柯尔不信邪地推开彼得和自己的房间,依旧空无一人。
她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梅的电话,而那熟悉的铃声只是令人更加绝望地在身后响起,那来自梅的房间。
一切都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梅姨消失了。
艾柯尔站在卧室中央,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独自面对这样空落落的家。她甚至没办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看向房间的一角,那里放着梅姨给自己买的书,书脊崭新,封面的促销贴纸上有一个显眼的杯印,艾柯尔想起她和彼得每次考试前都会熬夜翻书,梅姨总会给他们端来两杯蜂蜜水,让他们不要太拼命。
可现在,彼得不在了,梅姨也不在了。
她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艾柯尔睁大眼睛,视线却怎么也聚焦不起来,像是灵魂都被抽离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外壳。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街道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艾柯尔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行走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去往何方。她只是一步接着一步地向前,任由本能接管她的身体。
索尔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跟在她身后,扮演着一道沉默而厚重的影子。两人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城市的街道上,像两只无处可归的幽灵。
艾柯尔的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灰色,世界变得遥远而陌生,她甚至无法真正听清周围的声音。车水马龙的嘈杂消失了,人们的心声被掩埋在厚厚的废墟下,只剩下一种沉闷而空洞的回响。
她走过熟悉的街道,路过德尔玛家的餐馆,经过彼得带她躲雨的便利店……但这些地方都死气沉沉,再没有半点人烟。
她从未如此无助过。
索尔始终沉默地陪着她,没有劝阻,也没有催促。但当艾柯尔不知不觉地来到那条熟悉的街道时,他终于开口了。
“艾柯尔。”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如梦初醒。
索尔低垂着眉眼,语气不算温柔,但却透着一丝哀求般的意味。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垂颓,整个人如同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别再往前走了。”他说,“你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艾柯尔怔了怔,茫然地环顾四周。
是这里。
——她和洛基初遇的地方。
那些尘封的记忆瞬间冲破封锁,涌上心头,在那道淡淡的疤痕上烧出滚烫的温度。她记得那柄权杖刺破自己皮肉的痛感,她记得涌进自己大脑的每一份情感,她记得洛基的目光——冰冷又戒备,像一匹刚刚挣脱牢笼的狼。
她蹲下身,缓缓伸出手,触碰着从裂开的水泥地面钻出的一枝嫩黄色小花,再过几周,它就会变成一朵朵轻盈的白色小伞,就像当时她在这条街道奔逃时手里紧攥的那一朵。
可现在,无数的生命都像飞絮一般,飘离无踪,一如从她的生命里被彻底抽离的那一个个身影。
“你想去哪里?”
艾柯尔没有回答。她只是抿紧了嘴唇,眼神游离不定。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哪里落脚,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回到自己的家,她甚至无法再面对这个充满悲痛的城市。
“瓦尔基里带着仅剩的阿斯加德人,在地球申请了一片驻地。”索尔的声音沙哑,“那个地方离纽约很远,如果你想暂时抛下一切,阿斯加德会接纳你……”
艾柯尔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索尔的眼睛。
她知道他没有明说的部分。索尔没有愚钝到看不出她和洛基之间的关系。他也在想——如果洛基还活着,他会不会希望她去那里,去阿斯加德人的新家园,与他一同生活,反正在地球,他和索尔也不必再有什么王位之争。
艾柯尔答应了索尔。
她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把这里的每一寸细节都刻进脑海。她用指尖抚过墙上刻着身高的划痕;她将脸深埋进梅姨那件已经起球的大衣里;她从角落里翻出彼得用睡衣改造的旧制服,指腹摩挲着已经有些褪色的蜘蛛标志;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桌上那张纤尘不染的全家福上。
艾柯尔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必要的行李,又一点点将房间恢复原貌——整洁、温暖,就像她从未离开一样,唯有原本摆放相框的桌面空出了一块。
她的行李并不多,可当她回到基地时,所有人的目光还是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艾柯尔……”娜塔莎愣了片刻,眼神有些惊诧,却很快转变成理解的柔和,“我们尊重你的决定。”
史蒂夫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拍了拍艾柯尔的肩膀,就像过去无数次做的那样,只是没有那些长篇大论的劝解和建议,只有写在手心力道里的鼓励与祝愿。
班纳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他才刚回到地球,与久别的队友重聚,离别却又迅速追上了他。
艾柯尔望向天空,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讨论一场普通的短途旅行:“我想去新阿斯加德生活,就像浩克当时离开地球那样……你们就当我只是离开纽约,去散散心。”
可是这趟旅程,一去便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