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感消失后,腰部的贴合让她感受到恰好的舒适,肩带稳妥地固定住了,不再胡乱垂落,而裙摆在膝侧轻盈地散开,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雀鸟轻轻抖动的羽毛。
她轻轻转了一下身,裙摆轻盈地扬起,映照在镜子里,像是飞鸟展开了羽翼,仿佛都能听见鸟雀在耳畔拍打翅膀的声音。她又转了一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空气被轻柔地拨开,缎带随着动作在背后滑动,拂过肩胛骨,带起一点微妙的凉意。
“到时别再把头发缠进去了。”她听见洛基这么说道。
…………
头发没再缠进衣服里,艾柯尔的心思却是离不开这场舞会了。
在日益剧增的期待中,返校日终于到来了。
校门口聚集了不少学生,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年轻身影,女生们穿着各式华丽的礼服,男生们则穿着笔挺的西装,三五成群站在一起,彼此热切地交谈着。期待和兴奋填满了空气,欢声笑语交织在夜色中,就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而喧嚣。
指针一分一秒地转动,艾柯尔在人群中来回张望,可她期待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她开始忍不住往坏处想——洛基变卦了吗?还是根本没打算来?
她特意为了今天的舞会买一瓶新的苹果味香水,现在那股甜味散在空气里,却让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原本高涨的情绪逐渐冷却,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烛火。四周的笑声仿佛也变得遥远起来,而那些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尖,扎在她的心上。
有些人不解地窃窃私语,有些人暗暗投来怜悯的视线。这些被掩饰起来的好奇、嘲弄,甚至是幸灾乐祸,人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她却能敏锐地察觉到。
“你怎么站在这里?”丽兹看见了她——那是彼得仰慕的学姐,是中城高中有名的风云人物,也是他如今的舞伴——她径直朝艾柯尔走了过来,而跟随她而来的,是更多探究的目光。
她忍下浑身的焦躁,强装镇定:“在等人,彼得呢?”
“他跟我爸爸聊天呢,等会就来,”丽兹没多想,笑了笑,“那我先进去了。”
艾柯尔的心情更糟糕了,人流渐渐汇入舞会,门口零星几个落单的人也等来了迟到的舞伴,而她依旧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旁空无一人。
洛基的身影没有出现。
艾柯尔深深地垂下头,把脸藏进阴影里,连身体都变得沉重起来,仿佛被那些审视的目光锁定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变得艰难。
偏偏在这时候,闪电的跑车呼啸着停在校门口。
“呦,我的超级狂热粉——哦抱歉,是预备超级狂热粉。”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艾柯尔,吹了声口哨,搂着自己的舞伴走向她,“还在等呢,你该不会是被放鸽子了吧?”
窘迫在艾柯尔的脸上胀成一片泛紫的红色。她攥紧拳头,声音却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他还在忙,很快就到。”
“可别忙到舞会结束都不来啊,逃跑也算你输噢~”闪电挑了挑眉,转身走进了门。
他的身影融入舞会的灯光里,而艾柯尔却像是被困在另一片寂静的夜色中,格格不入。
她的视线落在丽兹父亲的车上,心头涌上一阵涩意——彼得应该也快下车了,她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幅难堪的模样。
她匆匆低下头,快步走向另一侧的长街。步履踩碎一地的寂静,照映出她内心的窘迫。
艾柯尔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直到学校消失在无垠的夜色里,她才停下脚步。
秋日的晚风盘旋在街头,掀起一阵凉意,在艾柯尔身上吹起一排排小疙瘩。
艾柯尔抱紧手臂,决定在无人的街头再耐心地等一等,至少这里没有针扎般的好奇目光和怜悯心声。
她靠在灯柱下,感受着秋夜的清静,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她身上,可这光芒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只能照亮她孤身一人的小小空间。她仰头望着这道灯光,忽然觉得,它就像她对洛基的希冀一样——微弱、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月光的腾挪在路灯的昏黄下并不明显,艾柯尔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或许返校日舞会已经结束了吧,她想。
她揉捏着因长时间穿着高跟鞋而酸胀的小腿,天知道她有多想一屁股坐在路边,等迟到之神洛基到了以后痛骂他一顿。但艾柯尔不舍得,不仅仅是因为这套礼服一看就价值不菲,更因为这是洛基正式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高跟鞋在少女的脚跟留下泛红的划痕,艾柯尔焦躁地踱着步,远处学校传来的整点钟声压垮了她的最后一点耐心。
“你到底还来不来啊——!”
回应艾柯尔的只有一片静谧到无星的夜空,共感的坐标仍在地球的数千光年外,无论艾柯尔如何敲打,都没有哪怕一下闪烁。
“再也不想等你了......”
艾柯尔的心一寸寸冷下去,她的手在空气中握了握,指尖有些发凉。
艾柯尔垂低脑袋,泄了气一般蹲下身去,双臂紧紧箍住自己,试图把仅存的温度锁在怀里,抵御夜风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