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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公堂自证再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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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炷香后,差役带到衣肆褚掌柜至大理寺问话,曾羡仪还请来宫内针工局喻司史一同协助查验。

褚掌柜年逾四十出头,在城中做生意颇有诚信,长相也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他呈上账本,立于舒茉身旁如实细说:

“各位大人,京中常年进购黄锦的衣肆并无几家,因着家中兄长在百越地域做生意进价低得了便利,我们珍裳阁也自是买客稍多一些。建德侯府往常每年都会照顾小店生意,购置黄锦,今年到货稍晚些,这不一到货,前两日清早便立马给侯府送去了。”

徐少卿耐着不悦随意扒拉几下账本,继而随手扔给身后差役交予曾羡仪翻阅。他的两道眉快要皱成一个“八”字,恐又要憋着什么坏。

曾羡仪仪态端正,神态凝重,一身官服气场加持更将他与徐少卿敷衍行事区别开来。他仔细查阅后眉心渐渐舒展,点点头道:

“嗯,账本有所记录,珍裳阁确在前日卯时送了六匹黄锦去侯府,且在这之后几天再无黄锦出售记录,由此可证明,舒二姑娘所述为实。”

曾羡仪放回账本,抬眼看了下堂上坐着神情似哭似笑的徐少卿,接着询问起喻司史:

“喻司史,可验出这黄锦有何不妥?”

喻司史衣着朴素却很得体,举止合乎宫中规矩格外端庄。她从针工局一个普通女吏摸爬滚打到今日司史女官位置,不仅仅依靠自身绣工技艺绝巧,也多靠她有见微知著的头脑。

在来大理寺路上,透过套问差役细枝末节,她便察觉此事不简单。现下公堂情形更加使她确信这点。她瞧出此案徐少卿并不能单靠一枚小小荷包占得上风,侯府和曾羡仪更不是自己可以得罪得起,于是据实回禀:

“回二位大人,下官出身正是百越地域,自小便于染丝织锦打交道。此荷包所用黄锦确与往常黄锦略有细微不同之处,色泽更润,光泽更亮,看样子应是新染织不久,就送来京中了。”

曾羡仪余光扫视吃瘪的徐少卿佯装不见,赞叹道:“哦?早就听闻宫中喻司史识得天下千种锦,染过世间数万丝,不曾想司史竟是百越出身,那可真是太巧了。这样看来,喻司史所言就更为可信了呀。”

曾羡仪略微吃惊的眉眼配上若有所思的语气,其演技堪称一绝。舒茉明白,既早已听闻,又怎能不知喻司史出身何地?她短短与曾羡仪相视报以谢意,眼中再次显露那份独特倔强。

“禀大人,民女荷包前日不慎丢失,又莫名出现在案发处,恐不只是遗失这么简单,或是有人蓄意栽赃民女。民女查验荷包时,闻出上面沾染了些血腥味,这种血腥味并非人血,而是来自动物肝脏一类,定是偷盗民女荷包之人留下的。把此人找出来,兴许毒害归尘主持的凶手就能找到!”

徐少卿眼见不占理,半眯着眼皮垂下的眼睛猛地拍响惊堂木:“肃静!你是官还是我是官?此案本官和曾大人自有定论,莫要企图混淆视听!”

舒茉本想再反驳些什么,却被这人的一通歪理堵住嘴巴。父亲曾教导自己,不要与无理之人辨是非,这种人只会畏威不畏德。她索性默了声,趁着徐少卿喝茶功夫,偷偷用眼神狠狠锤他几拳。

公堂上忽得鸦雀无声。

曾羡仪面无波澜,手却不知在木椅扶手上紧握过几次,手心也微微闷了汗。大抵是这椅子坐得不舒服。宁昭迟迟不来,现下是指望不上,看来只有靠自己想法子。

“若如舒二姑娘所说,徐大人,看来此事或有其他隐情。舒茉姑娘的嫌疑或可打消了。不如暂且放舒二姑娘回府,若找到与本案有关线索可传唤她来询问也未尝不可呀。”

曾羡仪侧目看向堂上正中的徐少卿,正午暖阳投映,仍是驱散不掉他脸上阴霾。本以为危机已迎刃而解,可徐少卿又像是早就留好后手,反倒用他那阴霾遮住了太阳,公堂内又变得灰冷一片。

“就算这荷包无法直接证明是你杀了归尘主持,可灵铭寺的僧人,曾见你傍晚独自前往寺庙后院会见归尘住持。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无端踏入僧人住所,即便出家之人早已六根清净,舒二姑娘这般百无禁忌也恐是不妥吧.....还是说,你与归尘住持并非你口中所说‘并不相熟’那么简单?”

舒茉朱唇轻颤,瞪圆了眼睛,万万想不到为人父母官竟能无理到这种程度。她垂眸沉了口气,转而不卑不亢地盯着徐少卿辩道:

“大人,说话可是要讲凭证的。女子清白何其重要,您怎能随意妄加猜测污蔑民女!”

曾羡仪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徐少卿还有这一招,事态逐渐变得复杂,他心里开始慌乱,但面上仍自若压低声音提醒徐少卿:

“徐大人,此事事关舒二姑娘和侯府名声,事情尚未有定论,这番言辞是否过重了些?”

几次三番给自己使绊子,徐少卿早察觉曾羡仪是故意跟自己作对。虽是圣上指派他来协助查案,可这大理寺终究除了正卿便是自己最大,拍板那还是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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