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玩家一旦违反禁令,奥尔会瞬间把他们踢下线。
森林边的河与其说是河,倒不如说是前滩,蜿蜒在草甸上。几个玩家去兴奋的玩水,卡尔文取出炼金药剂喝下。
他现在喝这东西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些诡异的平静了,要是还接触不到人类社会,说不定再过段时间他就能生嚼甲虫。
夜色彻底降临,他们决定留下休息一晚上,玩家们也可以都下线了。
奥尔在他的脑子里担忧地说:“卡尔文,你是该好好休息一下,魔偶可以守夜的,你都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
卡尔文揉了揉太阳穴,吞下一个到嘴边的名字:“你别跟……一样念叨我行吗?熬夜是法师的必修课,我马上就睡。”
他们没离开失落之地,所以月亮依旧被蒙在厚厚的云层中,只漏出一点白蒙蒙的光晕,也不见星光,让这里的夜晚黑得吓人。
卡尔文这一晚睡得不太安稳,他又做了梦,梦见了故人故事。
梦里的他刚刚跟十四岁的西奥多·海因斯吵过一架。
他们小时候总是吵架,他比西奥多大了八个月,就总觉得自己是哥哥,对方应该听他的。但偏偏西奥多的性格又固执得像头不肯拉车的骡子,决定的事情光明神都劝不回来,卡尔文天天被他气个半死。
他们在晚餐的时候开始互相冷笑,西奥多嘲讽他这么喜欢为别人负责,光明圣典上的救世主应该改个名字叫卡尔文·兰德尔;卡尔文则骂他做事能不能长点脑子,骑士团不会要一个大脑空荡荡的长□□亮草包。
母亲就夹在他们中间无奈地笑,最后只能警告他们不准浪费粮食。
结果到了晚上,他们还是要一张床睡觉。
因为他们的家里面积非常小,只有一个狭窄的小房间分给这两个男孩。
卡尔文卷在被子里生闷气,于是故意张开身体,占了床上大部分地方。
他将自己的脑袋闷在被子里,一边放轻呼吸,关注西奥多那边的一切声音。
但他等了半天,旁边却一直没动静,他正心里愧疚自己是不是太过分的时候,就感觉有人轻轻戳了戳他身上的被子,力量轻得像小猫的爪子。
卡尔文心虚地挪了挪地方。
马上,他就为自己的心软后悔了。西奥多猛地压过来,饿虎扑食一样一把用手捂住他的脸。卡尔文以为这小子要趁机揍他,赶快像条搁浅的鱼一样翻滚起来。
小房间的被子里像个闷热的蒸笼,他俩在狭窄的床上扭打成一团,卡尔文记得自己的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对方滚烫的皮肤上,而西奥多倔强地按着他,手劲蛮横。
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谁也不服谁,骨子里又带着精力过剩和说不清的躁动。夏天的空气被他们偏高的体温点燃,黏腻地凝固在小房间里,卡尔文隔着彼此的皮肤,能感受到对方擂鼓一样的心跳。
他们扭打了半天,西奥多好不容易按住他,低下头,他淡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丝缎一样垂下来,冰冰凉凉地扫在卡尔文脸上。
西奥多咬牙,用那双浅蓝的眼睛瞪着他:“你发什么疯!”
卡尔文嘟嘟囔囔:“我以为你要揍我。”
西奥多翻了个白眼,余怒未消地松开手,对他没好气地说:“跟我来。”
他带卡尔文翻上了屋顶,坐下来,抬头看着天。今晚天没有云,星子稀疏又明亮。
他们并肩坐在一起,西奥多抱着膝盖轻声说:“我以为你睡着了,想叫你起来看星星。今天晚上的天气特别好,能看见很多星座。”
他伸出手指,略过了最明亮的几颗星,指着远处两点黯淡的小星子:“那是旅人座,很难观测到,但它们总是一起出现。”
卡尔文看过旅人座的传说,它象征着友谊的羁绊。
传说那是诸神混战的第二纪元的故事,吟游诗人伊莱与骑士安索尔结伴横穿死亡沙漠。
当撕裂一切的沙暴出现,伊莱呼唤来高天的狂风,将安索尔推向天空,自己却被流沙吞噬。月神将他的灵魂升为金雀星,永远凝视着代表安索尔的银莺星,使双星成为旅人辨认方向的灯塔。
夏天室外清凉的风吹干了他的皮肤,卡尔文沉沉睡去,夏夜里草木疯长,他隐约听见西奥多最后说,“……旅人座会庇护眺望它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