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红叶若有所思道:“北境巫族的巫术出自同源,所施咒术基础大多相同,恐怕以残留下来的咒文印迹也难以分辨出是否为两人所下。”
吕雁落点头:“是很难,但我听说化神以上的修士有办法,剩下的事看情况他们已经能妥善解决。”
宗红叶注意到他话里的内容,忽然问:“那处理这件事的修士最近应该很忙吧?”
吕雁落一时没回答,宗红叶也不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但他是能唯一知道外界的媒介。
他微微点头:“是很忙。”他又仔细斟酌着回答,“尤其是宗真人,他主要负责这件大案。”
宗红叶神色差诧异地抬眸,他怎么会……眼眸又忽然垂下,他着重提到宗礼很正常,毕竟他是主要负责人。
吕雁落不禁猜测道:“你收不到拜帖是因为他。”
宗红叶发觉他是用肯定语气说的话,也没回答,她一旦回答,真言咒便会作祟。
这是她欠他的,在这呆上数年也没什么,在洞府中也可以专心修炼。
吕雁落看着她,目光温和偏执,笑着转移话题:“这次我来了天衍宗,你是东道主,姐姐带我转一转,如何?他们都在忙其他事,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他没有说宗礼是此案主要负责人的原因,是因他主张将三人处死,为了不出纰漏,他全权负责此事的调查。
要是他说了,说不定红叶会感动不已。
宗红叶沉默稍许,缓缓站起身,朝院外走去:“我出不了碧冼峰,你有办法让我出去吗?”
她走到外面时,见了她的人都躲开。
“出不去?”吕雁落神色不解,“碧冼峰没有设禁制啊。”
他进来时畅通无阻,除了这个院子。
“只有我出不去而已,我一出去,会有人来。”宗红叶没说会来什么人,她的唇角浅浅划出一抹讽笑,看向他时神色又恢复如初:“你来我这,遗真可能会找不到你,你要不要给他传个信?”
吕雁落紧随其后,听到她的话把头摇的像一个拨浪鼓:“不用。他也在忙,根本无暇管我。”
宗红叶犹豫片刻,最终同意他跟上来:“不如我带你去碧冼峰转转?”
她这几天很是倦懒,唯独练剑时能让她提几分神。
吕雁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派纯良模样。
宗红叶百无聊赖地同他介绍碧冼峰上的一切,她在这住了十几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若指掌。
有了人说话,她依旧不大能提起精神。
宗红叶潜意识里想和人说话,有人和她说话时她却总感觉不太对劲。
她想要的是特定的人和她说特定的话。可特定的人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和颜悦色。
几番下来,吕雁落也察觉到宗红叶的心不在焉,他轻声提议:“红叶姐姐,要不我们一起出峰如何?”他若有所思地猜测,“若是你一出峰便会被别人察觉到,说不定是你身上带的有东西。”
宗红叶思忖,眼眉都染上未在春来时消散的霜色,惆怅溢满心尖。
她早该想到是她身上带的东西有问题,但她似乎刻意不往这方面想。
为了补偿他,她甘愿画地为牢。
而他也知道,她知道身上所戴法器有问题,她心甘情愿地蜗居于此。
两人心意相通,又互相伤害
吕雁落看出她的忧愁,缓缓提议:“我们要不把你身上的法器都取下?”
宗红叶沉默不语却转了方向,方向是她的居所,她和宗礼住在落英殿中的两座院子,这里是碧冼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宗礼在有潜力成为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便住到这里,连带着她一起。
那年,她十一岁,他十六岁。
宗红叶思绪漫漫,吕雁落依旧被院子的禁制拦在外面,她无奈道:“你在这等等我。”
她快步回去,将身上所带饰物都放入储物空间,再将储物空间放回屋中物匣。
这一次出去时,宗红叶没看到宗礼。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她竟有一些失落,大约是习惯了他像一个影子忽然出现,渐渐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期待。
情绪来得急去得也快,宗红叶扬起笑容,御剑飞行于云层间,还不忘拉上有些踉跄的吕雁落。
“谢谢你。”她侧头道,剑忽而疾速,“我带你飞一圈。从这儿往下看,可以看到整座束月山的形貌,你会知道束月山为什么会叫束月山。”
束月山,束月之山,尤其夜色最明显,山环抱着月亮,有时圆状有时弯状。
吕雁落小脸红扑扑的,轻嗯了一声无意道:“刚出来时,我还以为姐姐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
宗红叶望着前方,低声轻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一时不适应罢了。”
如果不是吕雁落出现在,她还在和宗礼玩着过家家似的游戏:你看看我会不会出去。
明明……他们都有办法。有办法出去亦或是彻底把人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