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向晨无所谓他们的感恩,只觉得能帮助到他们,减轻了痛苦,就是他开始这项研究的目的,是项目存在的意义。
他们的同意和信任,是他研究的动力。
他的坚持也得到了肯定。
然而,人生哪能事事都圆满。
第一款眼镜成功后,明向晨很快发现自己身体不舒服,检查结果非常不如意。
原来,这就是他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原因。
他纠结了几天,终于决定和计述分手。
先前他还在得意自己情场职场两手抓,事事顺遂,人生赢家莫过如此,一转眼,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大可向计述坦白,又不忍心让爱人目睹自己被病痛折磨。
恨他,比失去他要容易放下。
明向晨可以推开咬牙狠心推开计述,却不忍心瞒着将他带出福利院悉心养大的父母。
他挑了父母都在家的一晚,准备表明自己的情况,临到头又怯弱。
方彗云和明乾对视一眼,她说:“晨晨,你今年三十岁了吧?”
“对,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是病发作了吗?”
“妈?”明向晨难以置信地看着父母,“……你们知道?”
明乾点了点头:“我和你妈妈一直都知道,从我们把你带回家之前就知道了。”
明向晨眼眶发热,没等他开口安慰父母,他们两人先关心他,叮嘱他要配合治疗,还说要陪他去医院复查。
霎那间,明向晨以为自己还在读小学,是个需要父母陪同的小孩子。
明向晨开始接受治疗,同时忙着实验室的工作。
眼镜顺利问世,他却已经失去了最想分享喜悦的爱人。
而大众反应也恰如陈尚达所料,骂声比称赞多。
方彗云和明乾、曹献、白序尧以及实验室的师弟师妹们都向他表示关心和支持,明向晨有着强大的后盾,底气满满,无惧恶评,坚定地走在他选择的道路上。
岁月流逝,春去秋来。
眨眼间,两年过去了。
超现实眼镜不再一味被贬,有不少人选择订购,收获颇多好评。
但仍有人一如既往坚持抹黑明向晨和他的项目。
明向晨通通不理会,因为他全身心都扑在项目上,还有他的治疗中。
在医生告知他还有大约三个月时,明向晨忽然生出一股冲动。
他想回历城,想见计述。
他还没有弥补计述的遗憾,让他再见他亲爱的外公,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起码,也要向他告别。
-
明畔花店
“小述哥,我到花店门口了。”
今天彭超来花店取眼镜,我挂断电话,抄起眼镜盒就下楼。
彭超的脸上倦态明显,气色不太好。
我试探道:“没休息好?”
“嗯,是我师兄他……”
彭超话说一截又匆匆住嘴,瞄了我一眼,以为我没发现。
“你师兄?上次你送我回来提起过,他怎么了?”
彭超松了一口气,语气低沉:“他住院,情况堪忧,还没醒。”
我心中好似被一把大铁锤砸下,又狠又重,泛着难言的疼痛。
我抿着唇,克制呼吸:“我给你包一束花吧,算是一点心意,难为你还要跑一趟。”
我没等彭超拒绝,转身就冲进店里,各种寓意好的花都挑上一点。最最最重要的,包藏着我私心的红玫瑰则放在花束的最中间。
写贺卡的时候,总觉得这一幕格外地熟悉,似乎是曾经发生过。
我侧着身子,没给彭超看见我脸上的泪痕。
写完,我借抱花的动作,擦去泪水。
彭超没觉出我反常。
我没让他付钱,催他赶紧回去,说不定趁这会儿人都醒了。
“希望你师兄早日康复。”
彭超这才不再坚持,再三道谢,匆匆赶回去。
…
2月24日周二元宵节阴
如果不能长相厮守,那我愿你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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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来医院
彭超带着眼镜和瞩目的花束回到病房,引起方彗云的关注。
方彗云有心问他,彭超摇摇头:“教授,等师兄醒了,您等他亲自和您说。”
“好吧。”
彭超换上防护服,给花套上无菌袋,进入ICU病房。
他步至床边,俯身凑近明向晨,低声说:“师兄,您快醒来吧,这是小述哥为你精心挑选包装的花,他还说祝你早日康复。师兄,你得快点好起来,和小述哥复合啊……”
彭超捡着那几句话反复说,话里话外离不开明向晨和计述。
他视线随意一扫,发现明向晨的手指动了!
“师兄!”
明向晨睫毛颤动,几秒后,他缓缓睁开眼,逐渐清明的目光投向彭超怀里的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