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年二十九了,我寻思着该打扫一下家里卫生,毕竟新年新气象嘛。
从前和外公两个人住的房子小,他本人爱整洁又勤快,平日里会收拾屋子,打扫卫生。
我呢,好犯懒,有些衣服穿个一两次不是很脏,就挂在衣架上,或者放在床尾,总要等个几天再穿一次才洗。
外公在这方面过得比我精致,总是说我不爱干净,不勤换洗,为了省水省电都快赶上他这个老年人了。
所以一到过年,其实都不用费很大功夫去扫灰除尘,这得多亏了卫生标兵邹老先生日常的清洁工作十分到位。
后来我一个人住在花店二楼,空间大了,要打扫的区域也多了。
不爱打扫卫生的人终究拾起扫把,接过担子,外公虽然不在了,但是卫生精神犹在。
我总感觉他就在我身边,指点我哪里哪里没清洁到位。
前两年我还通过整理屋子来抒发我的怀念,后来直接败给惰性,买了一台扫地机器人,能节省一半打扫的劲儿,其他地方再用鸡毛掸子扫扫,毛巾擦擦就能搞定。
外公若是在的话,肯定会吹胡子瞪眼地说机器扫得哪有人做的干净。
没有灰尘就行,瞧——拖到了农历新年前最后一天才开始干活儿的我如是说。
再说了,我主要还是收拾一楼的花店,毕竟节后重新营业还有客人进店呢。
以后等明向晨搬来和我住,我就让他全权包揽卫生工作,外公想必会很满意他的外孙婿。
因为我也很满意。
我打算等到明晚年三十再开始使用眼镜,先继续保留神秘感,但是我的期待值却是越来越高涨。
打扫完屋子,我又跑去一楼收拾花店,把修剪出来的废枝、枯萎的花都挑出来扔了,水盆里的水也要换一波。
这些工作将来明向晨也能接手,我只用坐享其成。
不过他多半还会继续忙于他的研究,没办法和我一起开店,我还得留意兼职的事儿。
不知道周子慕会继续兼职到什么时候。
说起来,周子慕住在历城别墅区那边,是个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起初她来兼职面试时,我还以为就是个勤学俭工的大学生,后来才知道我是小丑。
穷的只有我啦,哈哈。
被自己穷笑啦。
今天送的花是红色郁金香。
米哥开着他的公用小车缓缓停在门前。这回没等他打电话,我从监控里看到他人后立马下楼了。
米哥笑呵呵地哈出一口白气:“来,今天的花。”
“多谢。话说花坊那边过年还开门吗?你怎么取花啊?”
“不开,但是单子照送,不影响过节。”
我点了点头,正以为米哥要上车时,他忽然走近两步,声音压低问我:“昨天那个小男生是你男朋友?”
我尴尬一笑:“不是。”
米哥一脸抱歉的表情,估计心里也在懊恼,贴脸吃瓜吃错人家了。
…
下午,我正在客厅里看综艺,忽然从监控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周子慕。她身边那个男生,我只在朋友圈见过,是她男朋友聂行。
她怎么过来了啊?
周子慕在门口对着监控挥手。
我“啧”了一声,这模样真傻。她怎么就能笃定我在看监控呢?
我下楼开门,把两人迎进屋。
“怎么来了,进来坐。”
我特地观察了一下聂行,眼下比从朋友圈里看照片更清楚。
对方看起来是个文质彬彬的男生,原来周子慕喜欢这样的。
“小述哥你好,我先去车里拿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啊?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
进屋后,不用我招呼,周子慕毫不见外地坐下。
我去餐厅倒了两杯水给他们,走过来时看到聂行抱着两箱水果回来,他说:“小述哥,这两箱水果放哪?”
什么神展开,我就转身离开了一下,哪里冒出的水果?
刚刚说去车里拿东西就是这个啊?
“周子慕?”我问吃糖吃得正欢乐的人。
“我这不是想着你孤寡老人,给你送点年货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周子慕大概已经被我秒成灰了。
周子慕对我瞪眼视而不见,直接指挥聂行把两箱果放茶几底下。
“这个地方你进出都能看到,总不会再忘记吃了。”
“我谢谢你啊。”
不就是之前吃的放在某个地方,忘记吃了嘛,等想起来找到时都过期了而已。
聂行放好水果,直起身看我还盯着周子慕,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隔断我的视线。
欺负孤家寡人来了哈,谁还没有个对象啊。我虽然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我没好气道:“坐吧,别傻站着了。”
我看着周子慕扒拉我桌上的盛零嘴的小桶小碗,给自己和聂行手里都塞了一点,半点没有要告辞的意思。
几个意思呢?
“我说,今天干什么来了?”
“送年货啊。”
“送完了,然后呢?”
我言下之意就不信这小丫头片子没听出来。
聂行盛着满满一手的巧克力和糖果,他没吃,目光移向我。
“慕慕的父母听说您平时很照顾她,让我们给您送点年货。”
原来是这样。其实……送点礼金更好。
我清了清嗓子,端正了一点态度:“劳烦替我向叔叔阿姨道谢,一会儿带点花回去吧,我这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客气什么啊,我妈说邀请你明晚去我家一起过年,来不来?”
我心里涌进一股暖流。
周子慕有时候很大大咧咧,说话行事略显叛逆,但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小姑娘,肯定是她知道我一个人过年,觉得凄凉,心生不忍,才和她妈妈提起,借大人的口表达自己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