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晚。

黑板上的倒计时飞速翻动，时间一晃眼到了十二月下旬，离一模这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

又一次月考过后，高三理科重点班这几个尖子生又聚在了113号背诵室。

113的窗户紧闭，隔绝了走廊的冷风，背诵室里却热火朝天。

齐晴拉着黎央讨论数学卷子谁的解法更便捷；安忱跟江锦烨梳理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怎么讲更清楚；阮明深乖乖地听甄瑾讲什么叫做“用词更地道”……

忽然，背诵室的门被打开，冷风灌进来，段晟站在那里。

他笑着冲众人说：“各位学霸好呀？我来投奔你们了。”

“怎么回事？”阮明深意外地看着他，挑挑眉。

“被老师批评了，来蹭课补习。”段晟这次月考失利，刚被秦玥抓着好好数落了一顿。

他回到教室，发现甄瑾、齐晴、阮明深，一个都不在……他思来想去，拿着厚厚一沓卷子和错题本来到了传说中的113背诵室。

“段晟？你来得正好，看看我跟黎老二谁的解法更便捷。”齐晴抓过段晟，把两页草稿纸拍在他面前。

“晴姐你就饶了我吧，这题我考场上算了二十分钟，最后就写了第一问……”

段晟看了一会儿，被两页纸弄得头晕，转而去缠阮明深，“深哥，你得救救我的数学啊。”

“你且慢……”阮明深还在消化甄瑾说的，“语感”跟“题感”的差别。

“别打扰他了，让他先把他的英语迷过来吧……”一旁的安忱顺手接过段晟的卷子，“我帮你看。”

“不是，你怎么一来就缠住我们市一了？”黎央凑上来，忿忿不平。

他平常问安忱个题都要排队呢！

“不行！让晴姐给你讲，我要问安忱练习册那个题。”黎央抢着说。

齐晴立刻反驳：“凭什么是我啊？不行，让黎老二给你讲，他说他那个解法好懂，我来问小安老师。”

“不不不，还是晴姐的办法比较巧，计算量小节约时间。”

一时间两人又开始把对方夸到天上去。

安忱跟身边的江锦烨相视一笑，都摇摇头。他们两个感觉黎央、齐晴、阮明深，两两都能吵开。

“好啦，你俩别吵了，你们说的那道题的思路理出来了，”安忱打断他们的争吵，“让烨哥跟你们讲。”

闻言，两人立马不吵了，站起来凑到江锦烨背后乖乖听讲。

安忱又拉了个凳子给段晟，然后反复看着他的数学卷子。

背诵室里又达到了一种平衡，大家互帮互助，各有各的事做。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

段晟戳戳安忱：“哎，忱哥，你知道吗？”

他指着一旁另外依旧热火朝天的五个人，说：“你转来之前，他们五个就是咱年级最出名的。”

“大家都说他们在演家有儿女。”

“晴姐是妈，烨哥是爸。剩下是仨小孩，你看……”段晟好笑地挨个点着甄瑾、阮明深和黎央，“品学兼优的姐姐，孔雀开屏的哥哥，和天天破防的冤种弟弟。”

安忱忍不住跟着他笑了出来。

“现在你来了，家里人又多了一个了。”阮明深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捏了捏安忱的肩膀，说，“多了个儿媳妇。”

安忱随手抄起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在外面别乱说话。”

“噗——”一旁的段晟听到，忍不住笑出来。

“笑什么呢？！”阮明深把气撒在段晟身上，“再笑不让忱忱给你讲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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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外面好像，下雪了。”甄瑾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水，轻声说。

所有人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吸引了注意，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路灯昏黄的灯光下，无数细小的雪花，从看不见的地方落下，翩跹起舞。

“真的哎。”齐晴眼睛一亮。

安忱看着窗外的雪花，愣了一会儿，又仰起脸，阮明深正低头看他。

他正笑着，捏了捏安忱的脸：“出去看看不？”

“好。”

室内的几人纷纷丢下试卷和纸笔，跑到走廊里看雪。

雪还没下多久，却格外得大，大片的雪花落在齐晴头上，甄瑾接过她的手机，躲着监控死角偷偷帮她拍照。

安忱抬头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思绪恍然回到了初中时。

那年第一场冬雪过后，学校冻得像是冰河世纪。

当时他跟阮明深还不是很熟，安忱跟着班里出去铲雪。

他体质本就偏寒，冬天手脚冰冷，握着铁锹，冻得通红。

阮明深发现了，就捧着他的手暖了暖，然后拎着他的铁锹，把安忱撵回了教室里休息。

其实，当时安忱窝在座位上有点生气，他觉得阮明深区别对待。

自己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就不能去铲雪呢？

第二天，安忱就被他塞了一堆暖宝宝，说是许瑛阿姨让他带来的。安忱第一次见这东西，阮明深就教着他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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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暖暖手。”

一句话将他从记忆中抽离，阮明深把一个塑料杯子递给安忱。

塑料杯子外面有着一个杰瑞的保护套，里面装满了热水，用来暖手刚刚好。

“谢谢。”安忱把杯子捧过来，温度从手心传来，温暖蔓延至全身。

“别握得太紧，刚打好的水，烫。”阮明深将他的手掰开一点。

阮明深掌心热热的，他火气旺，一到冬天就成了一个小火炉。

“你记得初一那年，我们班一起去铲雪吗？”安忱回忆着说。

“记得啊。”阮明深说，“某些人手套都不戴，就出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