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跟不上专业的水平,怎么说也不会被黎老二那小子比下去吧?!
老陆是耳朵出毛病了?
他随后把自己手上的稿子递给安忱,上面画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注解。
“这个是重音的意思,这是连读,还有这句其实有个渐强……”阮明深耐心地给他讲解了一遍每个符号的含义。
阮明深食指轻点纸面,安忱看着他的指尖——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安忱认真盯着那个小小的凸起。
末了,阮明深又让他跟着读了一遍,安忱有样学样,进步很大。
“不够放松,不要老是端着念……”
“嗯,我试试。”
安忱很听话,学得也很认真,进步飞速,让阮明深眼前一亮又一亮。
阮明深越来越理解为什么老师们都那么喜欢安忱。
这家伙真得悟性很高,特别有学习的天赋。
可恶。阮明深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他被安忱揪着补了一个暑假的英语,好不容有个机会指导安忱,体验一把做老师的乐趣……
他本来应该很开心、很骄傲地跟安忱翘鼻子,对各种复杂花哨的朗诵技巧侃侃而谈,孔雀开屏。但现在,他只能不尴不尬地板着脸,远远地隔着一段距离,像是两个陌生人。
“你先练着,把稿子通篇背熟,”阮明深越想越烦躁,对安忱说,“我去跟迢迢把剩下的词对完。”
“好。”安忱点头。
他看着阮明深的倒影在玻璃上晃动,与自己短暂重叠,又被路过的云朵推开,逐渐走远,去和远处的何迢迢欢笑着打闹在一起。
他捏着演讲稿看了一会儿,最终背过身去,低头默默练习。
另外三人各自被陆巍和何迢迢指导了一番,也在各自练习。
何迢迢跟阮明深围在一个桌子上化词,而陆巍远远地坐在教室另一边,在纸上划来划去,整理设计表演队形。
安忱背对众人在角落里对着墙背词,他偶尔会下意识瞥向阮明深的方向。看他跟何迢迢说说笑笑……
他愣神一会儿,再次背过身,重新从第一段开始背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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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陆巍拍拍安忱的肩膀,递给他一个纸杯,里面有温水,他柔声说,“你学东西快,没问题的。”
“我没紧张。”安忱说出口,才注意到,手里的a4纸已经被他捏出许多褶皱,看起来十分可怜。
“都把你的稿子揉成这样了……”
“这不是我的稿子。”
安忱下意识辩驳道,继而才反应过来,这是阮明深递给自己那一张——他没问自己要回去,而是取了一张新的。
“你再去换一张吧。”老陆提议道,给他指了指门口那个小桌子,“那边还有很多。”
“不用了,老师。”安忱笑了笑,说,“这张上有标注,没关系的。一会儿他们对完词了,我再换。”
“也行。”陆巍点了点头,又安抚了他几句,又去检查别人的练习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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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甄瑾跑过来跟他打招呼,说:“安忱同学,你好。”
“甄瑾?怎么了?”安忱有些意外,礼貌地回应道。
“没事,就是,暑假那两次补习对我的启发很大,我特地来感谢你。”甄瑾笑得很甜,厚厚的镜片也掩不住她的羞涩。
“没事,我们是同学,我应该做的。”
甄瑾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有机会,我还想……”
“我就在二班,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过来找我,”安忱温声道,“我随时欢迎。”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泛着珍珠一般的细腻光泽。
甄瑾一瞬间看得出神,过了半晌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哦!你一定练累了吧?”她慌忙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糖,递给安忱,说,“我这儿有点润喉糖,你要不要吃点?”
安忱看到那盒糖的一瞬间,下意识舔了嘴唇——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咬嘴唇了。
他盯着甄瑾手里的糖盒,他认得这种糖,润喉糖,薄荷味的。
虽然是大众牌子,但他知道阮明深家书房里有一盒,是阮明深觉得他去做家教费嗓子,专门买给他的。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跟何迢迢笑着对词的阮明深,笑着接过甄瑾的糖:“谢谢。”
安忱目送着甄瑾走远,拇指无意识地蹭过糖盒边缘,他知道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窗外的光线忽然刺眼起来。
安忱剥开糖纸,将薄荷糖压在舌底。丝丝缕缕的凉意和甜意渗进他心里,他忍不住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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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何迢迢争论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她迅速朝安忱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跟对面的阮明深说:“吃了吃了。”
阮明深背对安忱,面无表情地翻稿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哎我说,用得着吗?自己去送呗。”何迢迢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点都不坦诚,真不像你。”
“闭嘴。”阮明深好声没好气道。
“呦呦,还绷着脸……”
阮明深“啧”了一声:“再说你自己划标记,还有一大段呢。”
何迢迢立马求饶:“好好好,哥,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