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前天还称兄道弟的，今天就谁都不理了？”
“气死我了，两个死犟驴。”
“妈的，这能问出什么来？”
……
蒋见嵩连发十几条消息，挡不住的怨气扑面而来。
得了，又得多哄一个。
段晟无奈地发一个“摸摸”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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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过得很平静，他每天什么都不做，只是无限循环地睡觉、吃饭、写题……仿佛回到了半年前他在省实验的生活，安忱的套卷进度已经在第五天超过了所有人。
他很自然地跟程奕成了好朋友，江锦烨时不时来找他讨论题目，他也渐渐习惯了黎央的直肠子……
时间似乎一点点地弥合着他心里的伤口。
只是偶尔在走廊跟阮明深擦肩时、偶尔路过一班后门口时、偶尔阮明深来二班找老陆时……他那刻意又不经意的一瞥，总会让自己愣神很久很久。
他心里那个裂口又被撕开一点点，许多不断增生的怀恋与思念，就又偷偷顺着那个裂缝不断偷偷飞出来……
九月的时光一天天过去，一眨眼临近九月底的校庆。
安忱中午懒得吃饭，吃了早上顺手买的面包。
他撑着下巴倚在走廊栏杆上吹风，目光远远地锁定校园里两个不断远去的身影。
树荫下，阮明深跟段晟地往小门走，两人说说笑笑。阮明深朝段晟屁股上踢了一脚，然后被段晟追着打。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忱忱没回头，他听出来是江锦烨的声音。
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阮明深，半晌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没说话，沉默不断蔓延。
“你知道了？”安忱问。
“猜到的。”江锦烨并排跟安忱站在一起，反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也是猜到的，”安忱轻轻笑了一下，解释道，“你看我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而且，我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为什么不隐瞒？你不害怕被人知道吗？”
“为什么要怕，”两人的身影被茂盛的林荫完全遮住，安忱终于收回目光，“有些人，知道不知道都没有关系；而另一些人，无论知道不知道，最终总会知道的……早晚的问题罢了。”
江锦烨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很开。”
“不，”安忱摇了摇头，“我最了解我自己，我就是看得不开……所以才这么说服自己，给自己找一堆借口来开脱，来逃避。”
他也说不准为什么丝毫不隐瞒，可能是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爱着，可能是不想否认自己的喜欢，也可能只是一种自毁式的抗争，总之是他不想面对的理由……
“被父母知道了？”
安忱难得有些意外，转头看向江锦烨：“怎么猜到的？难不成你也经历过？”
“不是我，我认识一个哥哥，因为这件事跟家里人闹翻了，”江锦烨说，“他有段时间跟你的状况很像……”
“是吗？然后呢？后来怎样了？”
“后来，他就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跟父母也不常联系。”江锦烨叹口气，“能怎么办？取向这东西又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可是不行……”安忱回想起曾经那些点点滴滴，那些许瑛对他的好，说，“有些亲人……是很重要的。相比起来，谈恋爱什么的无足轻重……”
“但是他还是想要你。”江锦烨认真地看着安忱的眼睛，“我看得出来。”
“只是因为他没失去过前者……他以为父母的爱是理所当然的，轻而易举的，”安忱抬头看着天空，眸子里映着片片白云，“他还不明白，还没意识到，他的幸福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江锦烨不说话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离得远远的，挺好的。”
“真的吗？”
江锦烨沉默了很久，忽然反问道，“那为什么不选择转校？”
安忱：“……”
“以你的成绩，随便转哪里都会有人抢着要吧？”
安忱犹豫了一下，终于承认道：“我……不想。”
“是舍不得吗？”
“……”安忱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嗯。”
他睫毛迅速的眨了眨，最终叹口气：“我承认，我真的是一个，很贪心的烂人……表面上很果决，但其实拿不起，也放不下。”
“没必要这么说自己……”江锦烨安慰他道，“人总是要有私心的，这才像是个人。”
“我也一样，你也一样……他也一样，都很贪心，什么都想要，”江锦烨继续说，“你没看出来吗？他其实很想你。”
“……”安忱怎么会没看出来，“我也很想他……”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虽然……”安忱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抵赖，我在伤害他的事实。”
“其实……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情，”江锦烨提议道，“一点余地都不留，反而会放不下，会念念不忘，会适得其反……有时候，朋友或许是个不错的距离。”
安忱明白了什么，看着江锦烨笑道：“你好像很有经验啊。”
“嗯，”江锦烨与他相视一笑，“比你多点。”
安忱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黎央喜欢文科班的何迢迢，我都看得出来。”
“他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谁都看得出来，”江锦烨又自嘲地笑了一下，“但又有什么关系……”
“这么比起来，我到有点不知好歹了。”安忱说。
“无论什么，总会过去的。情况远远没你想象的那么糟，”江锦烨最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总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别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
“……谢谢，但我……”安忱思索着，长久长久地望着天空，“但我真的很不擅长这个。”
安忱知道自己是一个非常容易走极端的人，尤其在感情方面。
“做朋友吗……”